最后一句话，蕴菲已经是听而不闻了“退婚书”二个字一耳，魂动神摇，一颗心仿佛飞离了膛，昏昏沉沉的一跤跌坐在床上，模模糊糊中只听见雨的狂喊：“小！小！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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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你这孩。”韵琴轻抚蕴菲的肩“娘都坦白告诉你吧！那本《明史辑略》不只牵连乔家，你爹也参与过校勘工作，只是没列名，一家人躲到杭州，不光是怕受乔家的连累而已，咱们一家也是自难保。”

与其事，但他并未名，本来可以无事，糟就糟在乔慕希好面，钱助印这本《明史辑略》，以致被官府逮到证据。

这才是青天霹雳的打击，蕴菲止不住泪如雨下，情势所迫，她连为楚南守节也不被允许吗？

“我都不知…”蕴菲喃喃自语。

见女儿心碎的模样，韵琴心中阵阵疼痛，但是她必须压抑下来，冷冷的说：“何况楚南连退婚书都写好了，你的八字庚帖也退回来了，人家不承认你是未过

韵琴继续往下说：“一家人避到杭州，你爹不敢大门一步，就是要躲开这场祸事，你支使雨外公然打听乔家的事，又整日哭哭啼啼，岂不惹邻居们疑心？万一漏底细，有人到衙门去告状，怎么得了？”

漏消息的雨，自然被狠狠的斥骂一顿；见到妻盛怒，方学礼劝的说：“纸包不住火，事情终究瞒不住。阿菲知了也好，早一日对楚南死了心，未必不是好事。”

“这样也不行！”韵琴不得不残忍而冷酷的打断女儿的念“外或许有人正在疑心我们和乔家的关系没有断得净，你现在不肯另嫁，不是明摆着告诉人，我们还认定乔家是至亲吗？”

“娘不是不知你为楚南伤心，可是…”韵琴摇摇“你是聪明识大的人，想想看，这是谋逆重罪，一被官府发觉，你爹杀问斩，我们娘儿几个发充军，可怜你弟弟才只十多岁，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父母、弟弟想想。”

“为什么你们都瞒着我？”蕴菲红了眶。

蕴菲垂泪不语。

经过片刻的沉默，母亲的叹了气，语带怜的说：“就算你不吃不喝，对乔家又有什么帮助？白白坏了自己的，何苦呢？”

说是这么说，当韵琴走蕴菲闺房时，脸依然很难看，她一气，先把雨支了去，自己拉开椅，坐在蕴菲面前，却不先开，望着女儿憔悴清减的容颜，心不由得了。

接连几天，蕴菲的举止大异往常，饮不，终日垂泪，整天凝视着一幅昼，喃喃念着其上的题诗。韵琴大吃一惊，上叫了雨来问，等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在忧急之外，又加添愤怒，气女儿太不懂事了。

雨拭了拭泪，狠着心一古脑儿地全说来“乔少爷在祸事发生前，通知了老爷，叫咱们先逃离苏州，代以后别提起和乔家有来往，怕咱们受牵连。还写了退婚书给老爷，让小另行择。”

如今蕴菲再也等不到令人脸红心的房烛夜了！地久天长，她对楚南的绵绵相思，又该如何寄托呢？

一颗心悬悬念念只想到楚南的蕴菲，万万料不到会有如此严重的利害关系，在母亲的解说下，才知自己可能为家人带来一场滔天大祸。

“娘！我…我不是故意的…”蕴菲不安极了，急忙奉不愿意补过“您放心！从今以后，我绝不再提半个乔字，也不在人前伤心的神，反正我心裹明白，一个人悄悄守着自己的志向就是了。”

“乔家了事，我伤心哭泣也是人之常情，能惹什么祸事？”蕴菲抗议着“连哭也不许，岂非太势利了吗？”

“死心？她要是能这么容易死心，我又怎么会苦苦瞒她到现在？”

“让你知了，不就是现在这样的结果吗？”韵琴微恼的说“我瞒着不让你知，就是怕你惹祸。”

“这是大逆重罪，外人家都说，不是杀就是充军。”雨说到这儿，忍不住噎噎的哭了起来“乔少爷真有孝心，他到衙门裹哭求，自愿代父受死，衙门不准，还把乔少爷也捉了起来，斩过乔老爷之后，就将他和乔夫人一起充军到关外的宁古塔，发为军。”

“唉！这也是没法的事。”方学礼叹了气“你多时间劝劝她吧！阿菲很识大，她会明白父母的苦心。”

满腔柔情和无限的相思、悬念，都只有寄托在那幅“倦绣圃”中。那是订亲之后，楚南拜托雨送来给她，还转了一句话：“这上面是我的一片心，现在给蕴菲，等成亲之日，请她再把我的心带回来。”

蕴菲一向贴孝顺，但这两天乍闻乔家的恶耗，心都碎了，除了伤心，什么都顾不得了。此刻见到母亲满脸寒霜的走来，约略猜得到来意，但她却不知还能有什么话好说。

蕴菲拾起红的双，望着母亲，才惊觉到她的白发和皱纹增加了许多，一定是过度忧虑和恐惧，让母亲苍老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