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能手刀这个折磨她二十年的仇人，恨自己为什么在梦中如此地无力又无奈，甚至…恨自己现在的样。

“我怎么会认得你，我为什么要认得你？”她问得理直气壮。

她正要下床，听到一个男声开“各位姑娘稍等，小生要去看看那位姑娘醒了没有。”

闪电般的几个片段：震怒，推落，惊呼…结束，然后，就剩下一个字：恨！

但是她为什么会那么说？那个时候她的神智已经混，她在潜意识里把他当作了谁？

“官公，快给我也画一张，拜托把我的嘴画得小一哦。”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都作着同样的梦，以至于五岁的时候她就发誓，一定要把梦里那个笑得可恶至极的红袍男杀死。可恨的是，不论她在现实中练就多么的武功，到了梦里就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怎么？镜真的碎了吗？她陡然一惊，睁开，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隔有人在扫着什么碎片，还有一群女的笑声。

“谁要查你的籍？”她又想一掌打过去了，瞪着他“你把我到了什么地方？”

“哗啦…”

“那姑娘受了伤，万一需要喝吃饭，边不能没个人。”

“小生看你一直昏睡不醒，又不知你的家人在哪里，加上这附近的客栈都已经住满了人，小生只好…”“住嘴！”她的秀眉再度拧起，这个人怎么总是这么啰唆。“你是谁？”

“小生当然有名字，还未向姑娘介绍，小生姓官，名一洲，字崇，是中原人士，今年二十，尚未婚娶，家中父母双全，有薄田五亩，房舍…”

“这里啊，”他有犹豫的向后退了几步，像是在找逃跑路线，直到摸到门闩，才吞吞吐吐着说：“依香阁。”

“你难没有名字吗？”她再瞪他一，把他刚刚扯起的嘴角又瞪平回去。

这听得人更加茫然“可是姑娘你，你之前不是说…”

“官公！还没看够你那位漂亮姑娘啊？”隔又在喊了。“快来啊，家们等得好心急啊！”一连串的声促让官一洲在言萝面前不由得窘了脸“那些姑娘让我帮她们画像，说是接客的时候挂去好看。”

“姑娘真的醒了。”他垂手站在门边，反手关上房门“你的手臂上有伤，小生猜你是中了毒，就把你背到这镇上，请郎中给你瞧瞧。郎中说那只是普通的毒，毒不烈，还好及时送医，他已经给你敷了葯，但需要休养两三天才能再使内力。

这声音听来好熟，她开始在记忆中搜索著自己在昏睡前，曾经见过的那个人的影像，不过不需要她太费脑，因为那人已经推开门，一脚踏了来。

“哎呀呀，夏荷，你不知我早就排在你前面了吗？官公下一个要画的是我。”

不知为什么，周围的人都在赞她的貌，但是每每看到镜中的自己，她只觉得这张脸陌生又可恶，好像与她全无关系，让她恨不得一拳打过去，把镜里的那张脸，那个人，打成碎片。

这年，就是秀才、举人也不会“小生、小生”个没完，他以为他是在戏台唱戏啊？

“小生，是谁？”他很奇怪地看着她“姑娘不认识小生吗？”

“那姑娘为什么打小生耳光？”

“怕，怕姑娘又手打小生。”他还是心有余悸的样，脚下只向前蹭了几步。

她记起来了，她曾经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还咬牙切齿地说：“别以为剃了胡我就不认得你了！”

中，然后就是从噩梦中惊醒。

“因为…”她一时语，睛瞪着他想了好久才吐一句“因为你酸得让我反胃！”

“没有作犯科的人，我才不会随意手。”

“她醒了就让她醒著，你还是先给我们画吧。”

最让她受不了的是隔那群女说话的腔调，一个个嗲到了骨里，好像要把什么人的骨说酥了为止。

“算你有胆。”她冷哼一声，让他听不这句话的背后，到底是一顿暴打还是更惨烈的决。

“你站近！”她冷然命令“站得那么远，怕我吃了你吗？”

依香阁？她微微眯起漂亮的黑瞳，不用多问，其实她早就该猜到这里是青楼，只是在没有听到罪魁祸首和她说清楚之前，她还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竟然会落到这个地方来。

的确很吵，吵得言萝很想发飘。谁能告诉她这是哪里？为什么房间内弥漫着一郁的脂粉香气，床单和幔帐都是她最厌恶的金和粉，庸俗又倒胃。

“你们这么吵，官公还怎么能画得好？”

“哼，自欺欺人罢了，自己是什么样，难是画笔一挥就能改得

“小生我说话向来如此…”他有委屈地瞥她一，言下之意似乎是：别人从来没有抱怨过他说话酸，只有她这样挑三拣四地难伺候。

“冬梅，就算是官公把你画成了天仙，也不必兴成这个样吧，看看，好好的一个景泰蓝的胭脂盒就这么摔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