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答得斩钉截铁。

他的力气好大，大到像是快掐碎她的肩胛骨，她默默承受着，低柔地问：“那么，你是懂的人吗？”

被她的问题砸得节节败退，他背脊在瞬间仿佛窜过一电，电得他中枢神经发麻，心火狂烈烧着，什么都不对劲了。

“他没有厌恶你！陆伯伯很喜你，是你无法敞开怀面对他！背弃自己的人，他确实不对，但是…但是…”不明白自己在激动什么，心灼，血，多愁善的那—面像要全面占领她的内在，勾引着好不容易才抑退的鼻酸。“…他容忍你、重视你，我想，他其实很你的。”

“为什么要我住？被说到痛了吗？因为脑羞成怒了，没办法容忍我再说下去？”袁静菱同样被自己异于寻常的尖锐吓到，但，这就是她要的，不是吗？要自己明白这一切，也要他认清现实，他们都该清醒啊！

有什么扎心，很痛，漫开她不太能理解的柔和哀伤。

男人野蛮的目光湛了湛。

“这就是你所谓的？”

略顿，他摇摇，嗄吐臆间的窒闷。

袁静菱柔地扬起嘴角，笑笑地说：“靠拳吗？一天到晚打架闹事，连一张大学文凭都混不来，你拿什么养我？如果你以为自己将来要继承父亲的事业，当个茶来伸手，饭来张的二世祖，本不需些什么，靠着家产就能吃喝一辈，顺便养个老婆的话，那么，你就没资格批评你父亲、没资格恨他、没资格对他发脾气、没资格摆脸给他看、没资格让他难受、没资格对他…”

“伤害已经造成，怎么也弥补不了。”陆克鹏拉下她的手在膝上，棱角分明的脸庞戾气不散。“要不是第一任的『陆太太』死得早，她能有这样的机会吗？就算她当成了第二任的『陆太太』，一样是快乐的时候少，痛苦的时候多！忧郁症纠缠她好几年，她的频频状况，后来又检查肝瘤…”

“你母亲…怎么办？”

袁静菱轻了气，略颤。

“他毕竟是你父亲…”结果只会说这毫无建设的话吗？连她都要嘲起自己了。

能怎么安他？该如何安？又或者…她该安他吗？

不等他回答，袁静菱幽柔扬眉，直勾勾望他灵魂，着颊再次启。

“别一副你什么都懂的样！你不懂！”

陆克鹏浑一震。

全赖台湾狗仔“扒粪”的能耐，她多少听过“义鹏电”陆家的八卦，但以前看到那些报导时，毕竟是与自己生活圈八竿打不着的人与事，所以看看就算了，无关痛，然而这一次她却很难置事外，不去受前男人低迷的心绪。

袁静菱敛眸，叹息般声。“所以你母亲就一直等、一直等，等到你父亲第一任妻过世，然后才正式娶她为妻，给了她『陆太太』的名分。”报章杂志里曾经提过，陆适义的第二任妻是他的青梅竹。

“那…我们结婚后，你要怎么养活我？”

“我养得活你！我可以！”

“你说喜我，真心地喜我，喜到想娶我…你说我们会结婚，除了我，你谁也不要。陆克鹏，你说的全是真的吗？”

大批资金挹注，所以他决定结婚，对象不是和他相恋多年、互相扶持的女友，而是与台湾某传统企业家族的第三代联姻。”

“是又如何？血缘本就是一暴力，把相互厌恶的两人生生牵扯住！”

“他如果懂得，就不会背叛我母亲，更不会在我母亲过世后，又轻易上别人！”

“住！”他猛地咆哮，气息得可以。

他勾，似笑非笑。“还能怎么办？她他太，没办法割舍，宁愿退而求其次，就当他的地下夫人。”

“对！”

放开那双早被握麻的小手，陆克鹏受了刺激似的，突然抓住她巧肩，神狰狞，像恨不得把她撕吞腹，尖锐而沉重的字句从他那张宽薄的间吐…

“不应该这样的。不应该总是他得到好，把痛苦留给他的人。”

话中的“他”指的是谁，袁静菱当然知。

他怔然了，一时间不清楚她问这句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