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还算正常、语调也很平静，所以这一切本没什么，就只是为了留住员工而已。

黑川彻为礼仪师，一下车就拿著程表和家属讨论，纪筱红不能老跟在他后，自立自去找到周云青，上前问：“周主任，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好的！”她，心情粉好，像小学生要去郊游。这台车可是劳斯莱斯耶，一辈也没坐过这级车，等她哪天挂了，老板看在她认真工作的分上，应该也会让她搭这台车吧！

告别式会场中，满满的全是、百合和剑兰，灵桌上则有放大照、神主牌和招魂幡等，奏乐声和家属的哀泣混合著，每个人都是神情沉重，很自然谱一忧伤气氛。纪筱红暗自告诉自己，哀矜勿喜、哀矜勿喜、哀矜勿喜，成语虽然用得不太贴切，却是她目前最需要的。

“你坐在这，发巾。”周云青替她找了个闲差事。

两人坐上加长型灵车，由穿黑制服的司机开车，途中黑川彻对她叮咛：“你等一下直接找周主任，他会代你该什么。”

“是。”他说得好玄，但她似乎听得懂，这就叫心有灵犀吗？

他瞧一她上的仔七分和灰T恤，这简单穿著在公司还算OK，但在会场可不能这么随便。幸好他早有准备，从柜拿一个纸袋。“你得换衣服，拿去试试。”

走洗手间，她在黑川彻面前转了一圈。“老板，你看我这样OK吗？”

望着她晶亮的，他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就已经伸手摸摸她的，但很快收回了，这应该是主人对的疼吧？谁叫她傻呼呼的，像只没见过世面的小狈。

黑川彻走到她面前说：“等一下跟我去会场，人手不足。”

她有吓到，可是也没抗议，从小就有很多人摸她的，都说是看她很可，没想到老板也会这么，看来她在老板心中不算讨厌喽？

时辰已到，由黑川彻主持殓、读祭文、讲述生前事迹，接著依照亲疏远近行家祭、机关团或公司行号行公祭，然后是自由捻香、瞻仰遗容，起灵前往火葬场。火化之后还有一次告别礼，由家属拣骨再前往灵骨塔，工作到此才算告一段落。

“还有，不要笑得像个傻瓜，这样很不礼貌。”他不讨厌她的笑容，但也该适时适地，如果可能，最好别这么慷慨大方，仿彿人人都能当小狈的主人，那样不太妥当。至于为何不妥当，他决定改天再想想。

他没说什么，只个，又继续讲他的电话，据他多年跟尸打的经验，果然准确买到她的尺寸，这一来，她到会场帮忙就有得穿了。这不是替女人买衣服，只是替员工买用品，截然不同，他很清楚，嗯，应该是。没理的是，他心快得不像话，她看来就像个老板娘，让他想到西服店的女主人，奇怪，他本无意娶老婆，想这些什么？

她正想问，他的手机却在这时响起来，是客打来的，还有些事情要协调，看他忙著谈正经事，她不敢打搅，到洗手间迅速换上，果然很合，满像专业人士的耶！

“要保持庄严的心情，我们是去协助家属向死者告别，这对他们是很重要的一个过程，也像是一心理治疗，不有多么痛苦，完这场告别，总要慢慢放下。”

“是！”她也想偶尔去走走，往生室的冷气总让她昏昏睡，只要可以跟著老板，上哪儿她都很乐意，无论是太平间或滥葬岗。

“边看边学，慢慢来。”周云青没空多说，他可是总事，从总务、会计、招待到通都要，一场大规模的丧礼需动员上百人，可不能闹著玩。

“喔…老板说得对。”她差忘了这档事，伸手敲了敲自己糊涂的脑袋。

“啊？”她接过去看了看，有黑外、黑长和白衬衫，难不成是老板特别买给她的？质料很赞的样，应该不便宜吧？难这也是员工福利之一？

“就这样？”谁都可以嘛！

纪筱红一路跟随，才搞清楚原来有这么多程序，生也庆贺死也隆重，最后尘归尘、土归土，平淡也好，辉煌也好，终将还诸天地。过去

他反应如此平淡，她的快乐却丝毫不减，黑老板真是全世界最好的老板，给薪大方，提供餐，现在还买衣服给她，叫她怎能不更用力打拚？想到自己欣赏的男人是这么赞，不由得佩服自己的光呢！就算她永远不上他，也都与有荣焉了。

周主任说得对，纪筱红心想她不该小看发巾这件事，光要她一本正经的模样，不可微笑但又要有礼貌，就已经万分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