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月好听话地坐回原，清亮双瞳直勾勾地望着老僧，似言又止。

天好蓝，蓝中又染开几抹青靛与宝紫，日在冬尽的这一天脸。

男修长犷的手又一次纠缠了她的发，不只在指间卷，更凑近鼻下轻嗅。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他要胜她。

她忍不住颤抖。

“为什么…帮我？”她暗暗咽下间无形的块，涩声问。他所的一切都有目的，这般的施惠不可能不索求报酬。

他自在地侵犯她的领域，把答案低低地、暗带着笑地、徐缓且清楚地随着亲吻，喂她嘴中…

“延若寺”楼四层，寺中供奉莲生大佛与观自在菩萨，寻常来参拜的都是西原上的牧民，以及南北山麓的少数民族。

白霜月大可再与他“抢夺”自己的秀发，争不过，也不过再被他运劲扯断青丝罢了，然而此刻她并未动作，仅怔怔地盯住男半垂的峻颜。

她顽固执，他愈要她认输。能将她一举击溃、粉碎她的意志和骄傲，他想，那应该会带来不可思议的痛快，比直接了结她命更要迷人千万万倍。

他留连她发上的淡香，轻嗅，印落一吻，害她儿和又无端端麻起来。

“你说这么多，究竟意为何？”她小心翼翼地呼，眸光如泓。

多好的时候，为什么会冷得如此不寻常？

“我帮你夺回‘白家寨’。”低嗓幽柔。

片刻后，他启答：“罗醒狮不得我的缘，惠炎与我又有仇大恨，再有…”琉璃如宝蓝天幕，而银辉似火，直勾勾地锁住她。“我要你。”

老僧法号故悟，形瘦，面黝须白，年岁约在七十上下，不过有许多老牧民们暗中传着，故悟大师三

除掉这些，寨中地牢里还囚着不少反他的族众，即便罗醒狮极有可能拿那些人当诱饵，引她自投罗网，她又怎能不救？

四目相凝，他端详她许久，她则在他瞳底瞥见两个苍白的自己。

忽地，他的鼻贴住她的，他薄而的嘴轻她微启的。

双肩发颤、两排贝齿也好不争气地发颤，仿佛那团寒气打心底窜，即便她裹着再多、再厚的裘毯，也消除不尽那莫名的恶寒。

他将把玩在指间的发丝缠绕再缠绕，发丝愈缠愈短，她的脸不得不倾靠过来，一寸寸被动地朝他移近，直到两人鼻尖几要相，他温的鼻息煨着她不知何时开始轻泛凉气的肤颊。

心被某力量发狠撞击，震颤至四肢百骸，她脸有些儿白，白得略显透明，在不甚明亮的灯火中，犹能瞧见肤里好淡、好细的青。

西的冬季已至尽，雪初，冰冻三尺的湖面在晴日的温柔抚下，渐渐由厚冰化作薄霜，结奇异且耐人寻味的冰晶图样。原野有了不一样的风光，嗅，犹然沁冷的风中带着微乎其微的泥土与草腥味。

“罗醒狮如今已将自己培植的势力，驻到‘白家寨’的八石矿区。你心中清楚，那些矿脉一旦由他掌握，开采所得的利益绝不会回报到寨中老小上。更何况，为得到中原武林人士的支持，他暗中疏通盟主惠炎，每年采矿利五五分账，这些见不得人的内幕，你应也探查到了才是。”天枭说得云淡风轻，每个字却都重重击在白霜月心坎里。他知她所在意的，他须得攻她不得不救之，要她低。

“风凉日，跑来晒些日、风，确实好。”来者未到声先至。

“就女人躺在男人下该的事…”

他双目微眯，状若沉，像努力在思索着她的问题，斟酌个绝佳答复。

“你要我…”气，内心隐约猜到，她仍勉问。“什么事？”

白霜月微怔地挑挑眉，直到羊儿走来她旁胡蹭嗅，才不自主地勾轻笑。八成又是牧民们为祈福或还愿所放生的羊只，被“抛弃”在寺里，便随兴闯了。

“住持师父…”她讷讷地唤了声，要立起，老僧却摆摆大袖，示意她别动、继续窝在那方矮墙下。

＊＊＊＊＊＊＊＊＊

缩成团儿坐在“延若寺”楼的平台上，白霜月重新裹上的毯，背着靠石块堆砌的矮墙，仰脸儿，微眯的眸底拢着困惑，静谧谧地瞧着湛蓝发亮的天际，似在费神究。

他所提的正是她心中所忧，不只“白家寨”的几石矿，连位在西南端背风山面的大片牧地，恐怕也教罗醒狮一人吞并了。

寺中的楼平台一向寂静，因通建得极为隐密，知的人并不多，而白霜月则是小时随爹来寺中时，被一在寺里回廊悠晃的放生羊引走注意力，追着、跟着，不意间才发现了往这楼平台的通。

白霜月脸容又是一抬，恰与一名前脚刚跨木门的灰袍老僧四目相接。

事实总一再违背人对它的期望…

他神态笃定，她则心思纷。

“咩～～”羊叫声传来，不一会儿，偏灰的丰丰用角开虚掩的通木门，圆的躯跟着钻了来。“咩～～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