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形略微矮胖，年岁在五十上下，黧黑的圆脸常是面无表情，双垂敛，不白霜月如何试探询问，她像是听不见，亦从未开说过一句。

大娘好听话，利落收妥一切便离去了。

“我上的好了七八分，开始结痂了，走动时仍会扯痛肌理，不过已不会痛得冷汗直了。大娘，这半个月来，很谢谢您的照看。”虽知对方不会回应，白霜月仍诚挚地说。

他甫靠近，大娘已裹好她上的伤，正拉下她的，他却淡淡：“不必忙了，去吧。”

剑尖倏地的一刹那，她小脸痛得惨白、血尽褪，黑幽幽的直瞪住他下放。他同样凝注着她，抿不语，也不在乎她咬牙切齿的发怒神情，只是似乎变得更沉寡言了。

他如今对“白家寨”兴味厚，对寨中的人事掌握得如此准，这一好教她忧心，又苦恼着不知该怎么通风报信。

天枭薄淡扬，勾勒一抹近乎戏谑的神态，静静朝她走来。

她挥剑自伤的几天，他连续四、五晚来至她床榻边。

此时分，室里飘浮着淡淡气，白霜月刚用大娘为她备妥的洗净，石地上犹留着小小几洼溅洒来的印。

石外，昼与夜的变化，日与月辉的替，仿佛与她无了，时光的逝变得十分模糊。

大娘果然不为所动，如往常一样，低眉垂，纯熟且专注地理那伤。

封、止血、剑、裹伤，他动作一气呵成，尽管她百般不愿，心存质疑，但在他专横蛮行之下，本不容异议。

“你…”她定定望着男人，像是一时间不晓得该作何反应。

上净的衣，她坐在火盆边烘的发丝，见大娘已迳自取来葯箱，在她旁敛裙蹲下，她不禁：“大娘，别忙了，我自己来吧。”

“你的确说中了。”语音幽沉，为她解答。

白霜月瞧着她的神态，又瞅着她忙碌的双手，温言又：“大娘，您帮我敷上的金创葯很见成效啊，气味跟寻常的金创葯很下一样，带着儿草香，若我没辨识错，理应是加了能舒活血的金盏和玉蒲吧？”惯于霜凝的脸容难得地笑，地轻叹了声：“即便我说中了，您也不会替我解答讶。”

每日，有位大娘会时候送吃和饮过来。白霜月后来才察觉到，中石上有暗门，来人在外扳动机括，暗门便能开启，大娘每每从那暗门送饭菜来一趟，她便用短剑悄悄在床上划一小横，让她能略算究竟在中过了多少时辰。

或者，大娘当真既聋又哑，也可能是无意间中了天枭的迷魂，教那双诡一扫，便永世听命于他，当他最最忠诚的仆。既是最忠心的仆，主要她不听不语，她自然彻底遵从。

“大娘…”别走啊！白霜月是忍住，没弱地喊那个请求。不怕的…她一再地告诉自己。她无须惧怕他。

常是在半夜时分，她昏昏沉沉由睡梦中掀开来，就见他静谧谧地坐在那儿，神沉怪异，盯着她兀自沉，教她总不由得倒一凉气，不懂他是故意要惊吓她、不教她好眠，抑或暗思着该从何下手迷走她的心魂？

“能说能笑的，看来不仅伤愈合甚快，心情也大好了？”湛着银蓝的双目居临下地凝视着，瞧不其中底蕴。

过了会儿，室中仅余一对男女。

然而，接下来养伤的时日，他没再现，她心中不禁起疑，猜想他说不准下雪峰，又去署什么害人勾当了。

白霜月神思陡凛，一惊，螓首倏地循声转向斜后方。不知几时，那半敞的暗门边竟多一抹修长大的男影，来得这般无声无息。

白霜月戒心甚重地端持着，依然是敌不动，她亦不动，以逸待劳，静待他如何招。

可恶！

不

结果，她的右足仍教人家一把扯住，未扎靴里的宽松一下便被卷至大上。她心里苦笑，没再多作推拒，也就由着大娘帮她清理伤。

这些日，她沐浴净洗等等生活中的大小琐事，以及所需的衣靴袜等品，全由大娘帮忙照料，好几回她红着脸要求自个儿动手净，大娘却不听不闻，仍对着她“上下其手”倒是如厕时，大娘会“好心”地留她独自一个，没守在旁“虎视眈眈”

“阁下一现，再何等太好的心情也得不好。”白霜月忍不住反相稽，眸光、秀鼻和两柳飞眉儿原都透着倔气，忽而察觉到他凝望的所在，心一促，脸陡地，忙将卷得的放下。

那夜一时情急，她为求自保而刺伤自己，上带伤迫使她不得不捺、安静休养，一方面则暗中观察。

从大娘中打探不个所以然来，白霜月倒未到沮丧，至少晓得一件事，要下这万丈雪峰，在那扇暗门之后或许还有另外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