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教授拉开屉，取三份试卷，一一放到颜晓晨面前“我想，不需要笔迹鉴定专家，已经能说明一切。”

王教授然大怒，拍着桌怒骂：“沈侯能和钱锺书先生比吗？冥顽不灵，是非不分！去！去！收拾好行李，准备卷铺盖回家吧！”

惊恐慌中，颜晓晨的脑有不够用，她拿起笔就开始代犯错过程，写了一行字，突然反应过来——这份悔过书在把所有过错推向沈侯。她停了笔，嗫嚅着问：“教授，学校会怎么理沈侯？”

到这一刻，所有的侥幸希冀全烟消云散，颜晓晨苍白着脸，一声没吭。

王教授严厉地说：“不是学问，还是人，最忌讳虚作假！学校对作弊一向是严惩，一旦被发现，立即开除学籍。”

男生推开门，示意颜晓晨去。颜晓晨的肚不受控制地打战，半晌都没挪步。男生很是奇怪，忍不住轻轻推了颜晓晨一下“教授让你去。”颜晓晨一步一挪地走了办公室，男生看教授再没有吩咐了，恭敬地说：“教授，我走了。”他轻轻地虚掩上门，离开了。

王教授训斥说：“就算你不接受，学校一样会照校规，严肃理沈侯！不要没意义的事，赶写悔过书！”

王教授指指她旁的椅“你先坐。”他把一沓信纸和一支笔推到她面前“你写个认错悔过书，承认你是被沈侯威胁鼓动，一时糊涂，犯下大错。几经反省，现在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主动找我坦白，承认了过错。”

颜晓晨脑内一片黑暗，行尸走般地下了楼，心神中只有一件事情，她即将被学校开除学籍，失去一切。

王教授暗中调查时，已经知颜晓晨在和沈侯谈恋，但他对这恋情很不认可。他痛心疾首地说：“你一个勤奋刻苦、成绩优异的学生被他害成这样，你还帮他说话？什么叫情？真正的情是像居里夫人和居里先生、钱锺书先生和杨绛先生那样，上一个人，通过拥抱他，拥抱的是好！你这本不叫情！叫年少无知、瞎胡闹！”

颜晓晨轻声说：“真正的情不仅是通过他，拥抱世界的好，也是荣辱与共、不离不弃，我看过杨绛先生的《我们仨》，十年浩劫时不多艰难，杨绛先生始终没有为了自保，和钱锺书先生划清界限。”

“来！”

王教授抬看着颜晓晨，严肃地问：“知我找你什么事吗？”

王教授是七十年代末恢复考后的第三批大学生，当年为了读大学，他付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持，吃过很多苦、受过很多罪，在他中，学习的机会很宝贵，他对现在在福中、却不知福的年轻人非常看不惯。王教授漠不关心地说：“校规理！我查过沈侯四年来的成绩，也打听了一下他平时的表现，既然他一都不珍惜在大学学习的机会，这个惩罚对他很合适！”

虽然从字迹能看考经济法的沈侯和考宏观经济学的沈侯不是同一个人，但毕竟不能算是真凭实据，笔迹鉴定专家也只存在于影视作品中，王教授压儿没在现实生活中见过此类人，更不知去哪里找，如果颜晓晨死不承认，王教授还真要再想办法，这会儿看她没有厚着脸抵赖，王教授的脸和缓了一“对这个叫沈侯的学生我没有任何印象，可对你的名字我不陌生，在你没放弃保研时，院里以为你肯定会接受保研，两个教授都已经准备找你谈话，希望你能他们的研究生，没想到你放弃了保研，好几次吃饭时，我都听到他们遗憾地提起你。这次了这样的事，我特意查问了一下你四年的表现，应该说，你是让所有老师都满意的学生！我听说你家条件很困难，已经找到一份很好的工作，你应该很清楚开除学籍意味着什么。我可以告诉学校，是你主动找我坦白认错，替你向学校求情。”颜晓晨像即将溺毙的人抓到一块浮木，立即说：“我愿意！”

办公桌前有一把椅，可颜晓晨本不敢坐，也压儿没想到要坐，只是表情呆滞地站在办公桌前，像一个等待着法官宣判死刑的囚徒。

颜晓晨看着桌上的证据，面如死灰。她虽然聪好学、成绩优异，可家条件决定了她没有被督促着练过字，她的字工整有力，却一看就是没有正规笔法的。沈侯却不一样，从小被母亲寄予了厚望，五岁就开始练字，启蒙老师都是省书法协会的会员，虽然沈侯上初中后，放弃了练字，但从小打下的基已经骨血中，他一手字写得十分漂亮，一看就是下过苦工的。

一个瞬间，颜晓晨已经了决定，她轻轻放下了笔，低着说：“谢谢教授想帮我，可如果减轻我的惩罚的方法是加重对沈侯的惩罚，我不能接受！”

颜晓晨的晃了一下，她脸煞白，地咬着，一只手扶着桌，好像这样才能让自己不摔倒。

王教授说：“前几天我收到一封匿名举报电邮件，说你上学期帮一个叫沈侯的学生代考了宏观经济学。我调了沈侯的试卷，又调了你上个学期的经济法试卷，这里还有一份沈侯的经济法试卷。”

颜晓晨站起来，对王教授地鞠了一躬：“对不起！谢谢教授！”说完，她转过，摇摇晃晃地走了办公室。

颜晓晨觉得自己的心猛地一窒，刚刚带给她一线希望的浮木竟然变成了绝望的石，带着她向下沉去。颜晓晨哀求地问：“沈侯也可以主动坦白认错，教授，您能不能帮他求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