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忙离他几步，心中大怒。压着想扇他一耳光的冲动，俯："公公若没有其它事情吩咐，若曦告退。"他皱眉瞅了我几，摆摆手："有心留你喝杯茶，你却不赏这个脸。回去吧！"

回房后，留心看了一下所有抹脸抹手的膏脂，竟然全都另添了东西，辣椒面、碱面，甚至就是泥土，我淡淡瞟了笑容满面的艳萍，随手把所有东西丢簸箕。

晚上用温净过手后，拿前几日玉檀送来的冻疮膏，细细抹在手上。膏药泽艳红，气味香甜，全无其它冻疮膏的难闻味。刚上好药不大会功夫，忽觉得手火辣辣的痛，忙冲屋去打。艳萍笑立在门看我洗手，"这么好的膏药怎么洗掉了呢？"药膏遇而化，只余面上一层漂浮着的辣椒面。

摆净，换下一件。然后发觉自己跟不上她，速度渐慢。看着山一般的衣服，心中发急，只得咬牙加快速度。右手捶完，换左手；左手捶完，换右手。其他人都已经完手的活，几个速度快的，已经歇了大半天。只有我还在继续。

正在埋洗衣，太监来传话："若曦，张公公要见你，你的衣就由艳萍、兰、招男三人分洗。"他话音刚落，艳萍就-哐当-一声掀翻了盆。我叹气，无奈地站起，去见张千英。

第二日正在洗衣，张千英来查看，边走边看昨日洗完正在晒晾的衣服，忽地指着其中一排冷着声问："谁洗的？"我叹气，上前行礼："婢洗的。"张千英冷敛去，笑着让我起来，"你第一次这些活，洗得不净也不能怪你。"说完，看了一圈周围的人，吩咐："艳萍、兰、招男你们今日把这些衣重洗一遍。"我立即："不用，我自己就可以了。"

桃笑说："好香呀！"我递过去，"要抹一吗？"她忙挑了来，凑到鼻端闻了下："真香，比我们平日用得香多了，可闻着却不冲鼻。"

从艳萍她们手里拿回衣服，狠狠地捶打着。了半日活，心中恶心之方轻。

一月中唯一的一天休息，恰逢玉檀也不当值，她拉我来，一路却一句话不说。我笑说："别不兴了！最累的几日已经过去，现在早已习惯，并不觉得辛苦。"玉檀："不是为这个。"我问："那为什么？"她踌躇了下："李谙达命我你的职。"我拍手笑："我原本估摸着就该是你。这是喜事呀！吗不兴呢？"玉檀

让我心的不是这些，而是张千英一而再，再而三的行径。他对我时常挑错，可又总是轻易原谅。他人犯同样的错误，他却重罚。一次我和艳萍都不小心刮破了衣服，张千英对我只是叮嘱："下次要留心。"可当着众人的面却怒骂了艳萍，并且吩咐饿她一天、活照以示惩戒。当时就激得其他人中泛红地怒盯着我。如今我已成了众人的中钉、中刺，就连刚开始对我友善的桃也变得冷漠疏离。在艳萍、兰、招男三人的带领下，浣衣局的众位姑娘变得空前团结，矛一致对我。

我默默洗着衣服，张千英，倒是要看看你究竟想玩什么样？专拣了三个最不好相与的人。

艳萍、兰、招男三人都恨恨地盯着我。我一面收衣服一面："我自己会重洗的。"艳萍冲上来，从我手里狠狠抢过衣服，冷笑："若让张公公知是劳动了大小的千金之躯，我们以后就什么也不用了！"其他二人也是扯过衣服就洗起来，嘴里不断地指桑骂槐。

张千英笑让我坐，我立着："张公公有什么事情尽吩咐，我还有衣服要洗。"张千英："我不是已经吩咐别人洗了吗？你未来前，王公公就来打吩咐过，接着十四爷又派人来吩咐。说起来，我倒真该多谢你，要不然我们这样的人哪能十四爷的。"

张千英笑："你还有今天要洗的呢！她们洗惯了，多几件也没什么。"说完不再理我，自转离开。

桃走近，挽袖蹲下，还未来得及说话，艳萍就扬声笑叫："桃快过来。"桃看看我，又看看正在向她招手的几人，对我歉然一笑，起过去。

我转来，心里又悲又气，里一些太监女之间的齷齪事，我虽隐隐地知，可梦也想不到有一天会自个遇上。张千英，你最好把你的熊心豹胆收起来，我从无害人之心，可不代表我不会害人。转而一想，十四既然打过招呼，他应该还不至于胆大包天到来。否则今日也不会叫来又放回。

我看艳萍正盯着看，笑问："你也抹一？"她撇了撇嘴："不用。"我淡淡一笑，不在意地随手收了起来。

我笑："这段时日-真是多亏-公公-照顾-！"他走到我旁，凑近，用力着鼻喃喃："真香！难怪人都走了，王公公还这么惦记，地赶来打招呼。你这么个葱般的人，不说王公公这么疼你，就是我也觉得该多疼！"一面说着一面握我的手。

天黑透，我才勉洗完所有衣。晚膳时间早过，不得已只好饿一顿了。看着红冰凉的手，不禁叹气，不几日，这双手就不会再十指芊芊、葱白如玉了。取膏脂，涂抹于手上。

在-砰砰-的捣衣声中，我已经在浣衣局一月有余。洗衣日渐熟练，付的代价是手上的冻疮和经常饿着的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