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檀好似不停地在我耳边哼着歌谣，一遍遍，永不停歇，拖着我不许我完全睡去。一声声的--牵着我的意识不堕那个完全黑暗的地方。

病全好时，已是10月底。二废太的风波表面上看去已平复下来，可更大的争斗才真正展开。

玉檀定定神，似乎人依旧在那个冰天雪地中。我轻推了她一下，"后来呢？"玉檀愣了一下："没有后来了，从那以后我再未见过这个公。他给的银票数额很大，再加上额娘病好后，继续洗衣，我们妹针线，也支撑到我了。"

我拍了下额，笑说："婢该打！日日跟在万岁爷边，却如此不上心，连万岁爷中意的画也未想起。"康熙赞许地看了四阿哥一，微笑未语。

偶有碰面，他面清淡宁静，我也是微笑请安，从无多话，彷若我们之间从未有过什么，他一直都是那个冷漠的雍亲王。只有心中的刺痛不停地提醒着我，不是的，不是的。我住疼痛，警告自己，是的，是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病势本已渐愈，晚间猛然又烧起来，玉檀急得握着我的手，只是哭，我迷迷糊糊地想着，这样好，烧糊涂了，就不知心痛了。

一日他来给康熙请安，当我去奉茶时，他立于康熙侧为康熙展画，我搁好茶，正退走，康熙笑："若曦，你也过来看看。"我忙应是，走到康熙侧看去。

―――――――――――――――――――

似梦似醒间，彷佛总有一双黑冰冷的睛定定看着自己，盯的心中，脑中全是刺痛。我用力想挥开它们，却依旧在那里，疼痛难忍，只能呜呜咽咽地哭了又哭。恍惚中觉得永远睡过去吧，睡着了就没有痛了，前方不远似乎有一个完全黑暗寂静的地方可以让我彻底休息。

我中泪喃喃："值得不值得只有自个明白。从今后，也只得你我伴了。"话刚说完，忍住的泪又掉了下来。她微微一笑："，别说傻话了，万岁爷肯定会给指一门好婚事的。"我苦笑起来，听天由命吧！我最后的一丝力气都已用完，我不想再费尽心机去对抗了，我太累了！

康熙侧吩咐李德全："把前两年刻版印制的南宋楼俦《耕织图》寻来。"李德全忙去吩咐。不大会功夫，太监捧着画来。李德全接过，在桌上慢慢展开，两幅图一模一样，只除了人长相。

我睁时，玉檀喜极而泣，颗颗泪打在我脸上。我烧退下，玉檀却整个人瘦了一圈，嗓完全哑了，和我说话只能连比带画。想着她竟然在我床旁整宿整宿的唱歌，不停地叫-。我忽然很是憎恨自己，我病在中，只怕绝不会比我好过。我还有玉檀，还有，我怎么能这样？

-我听他说得有理，忙向他磕了个，收起了银票和银，他赞-行事脆利落-说完就坐回了车中，让车夫走。我转就跑，他忽地在后叫-回来！-我又赶忙转回去，他从车中扔了件披风到雪地上，-裹上这个-我这才惊觉我上的衣服早被鞭破了。"

玉檀握着我的手："，凡事值得不值得只有自个才明白。象我，很多幼时的女伴，如今早已儿女绕膝，她们只怕觉得我甚为可怜，可我自个不觉得。我只知让额娘不用日日浸在冷中洗衣，不再为温饱愁心，病了请得起大夫，弟弟们都上了学堂。我觉得我当年的决定都是对的，我所的都是值得的，即使再让我选择一次，我依然心甘情愿。"

病渐渐好转，人却还是懒得动，一天中，大半天都是躺在床上。手内把玩着鼻烟壶，嘴角似笑似哭，怔怔神。玉檀推门而，侧坐于床边："皇上把太爷拘禁了。"我-嗯-了一声，未再答话。她接着："皇上召集了诸位阿哥，说，-皇太胤礽复立以后，狂疾未除，大失人心，断非可托付祖宗弘业之人，故予拘执看守-，没有看到当时的场面，所有的阿哥都被免冠、缚着双手，皇上神情虽然温和，脸上甚至还微微而笑，可语气却是极其冷。"

康熙笑问："看什么了没有？"我掩住心中酸涩，笑："这驾耕田的人不正是四王爷吗？田埂边站着的是四福晋呢！"康熙笑说："还有呢？"我心中已明白过来，但中却笑说："别的婢一时倒看不来什么，只是觉得图绘的好，不过最难得的是寓意。"

我轻叹气，玉檀问："怎么叹气呢？我还以为听了会兴的。"我："刑审查-结党会饮案-和-湖滩河朔事例勒索银两案-时，这个结局就已经注定，不过早晚而已。何况，他日我的结局说不定还不如他，我有什么可兴的？"玉檀惊："又说傻话了。"我微微一笑，未再吭声。在这里，什么事情没有可能呢？

我遗憾地说："居然只有一面之缘。"玉檀幽幽："我当日年纪小，本不知从何打听，后来了，更是见不了外人。"

四阿哥渐渐从朝中大小事务中而退，表现得越发低调，真正起了清心寡，生活恬淡的富贵闲人，自诩"破尘居士"，在府中整日与僧衲士谈经论玄。每日只是给康熙请安问好，很少议论朝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