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小到大，我就偏雨，下雨的时候，我甚至很少打伞，我喜被雨滴打在脸上的觉。

“他为什么不读中学了？技校不是要上完初中才考的吗？”

“好的，我会好好复习，认真考试。”

“他要去考技校。”

他忽然说：“我明天不来上学了。”

林岚震惊地瞪大睛，似乎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世界上有人会连学都上不起，虽然那个学费也许只够她买两条裙。

真奇怪！这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可一幕幕鲜活得就像昨天，我甚至能分明地看到他那好似全不在乎的虚伪，他旧球鞋上一块块的污渍，和半松开的鞋带。

林岚却很上心，真把这当成了一件事情，不惜放弃读书时间，很费心地为陈松清举办了一个送会，诗词歌舞全都有，她还利用自己的影响力，让全班同学集资为陈松清买了一支昂贵的钢笔、一本的日记本，作为送别礼。

我看似漠然地远远观望着这一切的发生，心内却波涛起伏，并不见得是为了陈松清，也许只是为了生活本，我再一次受到了生活的残酷和无奈。很多人压不学习，每天烟喝酒打架，偷父母的钱打游戏、染发，以叛逆另类为荣，父母却求着他们读书，而陈松清酷读书，认真又用功，次次拿第一，生活却偏偏不让他读书。

他的鞋已经全透，他站了很久后，说：“我走了，再见！”

他笑，仍旧一脚一脚地踢着雨，我沉默地看着他踢起的珠。

“我本来想考完期末考试再走的，可我爸不让，他说有这时间，不如多准备一下技校的考试，争取能考一个好专业，将来一个好单位，工资能。”

他问：“你功课复习得怎么样了？”

他笑笑地说：“你可不可以认真复习，全力以赴地考这次期末考试？”

陈松清离开学校的那天，下着小雨。

其实，直到今天，我都没想明白陈松清何来此要求。

我坐在石凳上，没有动“再见！”

我们俩个都不是说话的人，相对沉默了半晌，竟然没有一个人说话。

“没问题。”我问都没问他要拜托我什么事情，就一答应。

我沉默着，不知能说什么，他忽然说：“我能拜托你一件事情吗？”

期末考试成绩排名下来，我成为一班的第一名。除了英语成绩不好以外，代数、理、几何近乎满分，其它的课如地理这些完全靠死记背的也几乎都是全班第一，因为我拿了几个全班第一，所以连说我作弊都变得不可能，大家只能用惊讶面对这个意外。

陈松清表面上沉默到近乎木讷，但我想他心里对林岚是有激的，他的少年时代被迫提前终结，可林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为他画下了一个虽苍白却丽的句号。

岚惊异地问：“为什么？”

他的脚边，恰好是一个洼地，雨积成一个小潭，他就一脚一脚地踢着雨。

他背着书包，转离去，又瘦又的影慢慢消失在迷蒙细雨中。

陈松清即将离开我们班的消息，很快就人人都知了。大家虽然意外，但真正难过的人没几个，毕竟陈松清并不合群，常常独来独往，大家对他的了解，仅仅限于他是我们班的第一名。

爸爸和妈妈激动地不知所措，开家长会的时候，差要对聚宝盆

他一脚一脚地踢着地上的雨，滴溅了他的，他却全然没在意。

我看过去，是陈松清，他背着军绿的帆布书包，打着把已经磨得发白的黑伞，沉默地站着。

我不解地看着他，想不通他何来如此奇怪的要求，但是，我已经答应了他，所以我会遵守诺言。

一个人走到我面前，站住。

我当年拒绝了为陈劲捐款送礼，这一次，却把自己的全零钱捐了去。

“我知。”

这就是生活，似乎永远都是你要什么，就不给你什么。

牵涉到他人家，聚宝盆不愿意多解释，只说：“他们家好像经济有困难，他爸爸希望他能早参加工作。以他的成绩，现在考，也肯定能考上。”

那是我这一生最后一次见陈松清，从此，我再没有见过他，甚至再没有听说过他的消息。他有没有考上技校，考到哪个专业，我一概不知。

我一个人又坐了很久，坐得整个都冰凉，浑透后，也背起书包回家。

我坐在学校的石凳上，看着漫天如丝的雨幕发呆，说不上不兴，也说不上兴，我的心情常常于一空白状态。

不过，我知他会知我的期末考试成绩，所以，我遵守约定，认真复习，认真考试，两个多星期，我什么都没，只是看书，从早上一起床一直看到晚上睡觉。他说让我全力以赴，其实，我不太清楚怎么才叫全力以赴，但是我把地理、历史、政治的课本搞了个倒背如，连最讨厌的英语都迫着自己囫囵吞枣地背了一堆东西。

“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