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言万语，对牵挂的人不过是希望他吃饱穿这样的最简单企盼，希望他能照顾好自己。

刘弗陵一面思索，一面审视过桌上的菜肴。一盘菜的碟形如柳叶，其内盛着一颗颗珍珠大小的透明小，如同离人的泪。

菜，没料到吃她的菜还要讲究顺序，皇弟若不喜，我命她撤了。”

公主打开布帛，看了一，原来谜题就是“无言”难怪皇上不一语，公主忐忑尽去，带笑看向皇上。

立在刘弗陵侧的于安俯回：“皇上，才的听闻也如公主所言。传闻这个雅厨最善于化用画意、诗意、歌意、曲意，菜名和菜式相得益彰。还传闻他有竹叶屏，只要能在上面留下诗词的人都可以免费用菜，皇上曾召见过的贤良魏相就曾在其上留字，侍郎林风也匿名在上留过诗。”

参商二星虽在同一片天空下，却是参星在西、商星在东，此彼没，永不相见，不正是相隔天涯不能相见的人？

…

刘弗陵神思有些恍惚，未看桌上的菜，就：“何以长相思？看取绿罗裙。”

阿清笑说：“你们是先皇的香艳故事听多了吧？如今的皇帝是什么心，你们又不是没听闻过？赶别那些梦了，不差错就好。”

刘弗陵对公主摇了下“菜肴的酸甜苦辣，先吃哪个，后吃哪个，最后滋味会截然不同。比如先苦后甜，甜者越甜，先甜后苦却是苦上加苦。这个厨很下功夫，不好辜负他的一片心意，朕就接了他的题目，猜猜他的谜。”

上一菜的味，是下一菜的味引，从苦转涩，由涩转辛，由辛转清，由清转甘，由甘转甜，最后只是普通的油盐味，可在经历过前面的各烈味，吃到日常的油盐味，竟觉了平淡的温。

慢慢地，刘弗陵角逸了笑。

菜肴的千滋百味，固然烈刺激，可最温、最好吃的其实只是普通的油盐味，正如生命中的酸甜苦涩辛辣，再诸彩纷呈、跌宕起伏，最终希望的也不

竹公这菜的碟化用了折柳赠别的风俗，菜则蕴意离人千行泪，都是暗赠别意思。

…

公主府上其他未能来服侍的女，看到布菜的侍女阿清来，都立即围了上去“清，见到皇上了吗？长什么样？皇上可留意看了？”

“恭喜皇上，此菜的菜命正是‘参商’。”

“浮云蔽白日，游不顾返，请用第六菜。”

拉着她手的女笑：“清吓得不轻呢！一手的汗！”

刘弗陵完诗后，却没有选菜，只怔怔神，半晌都没有说话，众人也不敢吭声，最后是于安大着胆轻叫了声“皇上”

侍女看了一下云歌给的答案，忙笑着说：“恭喜皇上，竹公的第一菜正是此菜，名为‘赠别’。”其实不对不对，侍女都早就决定会说对，但现在皇上能猜对，自然更好。

看着漂浮在汤面上的星星好象是南瓜雕刻而成，却完全不是南瓜味，透着涩，和先前的苦织在一起，变成苦涩。

阿清苦着脸说：“吃菜要先猜谜，猜就猜吧！那你也说些吉利话呀！偏偏句句伤。我们都是公主府家养的婢，皇室宴席见得不少，几时见过粟米粥菜肴？而这菜的名字更古怪，叫‘无言’，难是差得无话可说吗？真是搞不懂！”越到后面，阿清越是害怕皇上会猜错。雅厨心思古怪，皇上也心思古怪，万一皇上猜错，她本没有信心能圆谎，幸亏皇上果如传闻，才思捷，全猜正确。

…

若是知己，何须言语？菜肴品到此，懂得的人自然一句话不用说，不懂得的说得再多也是枉然。

“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请用第二菜。”

丁外人看孟珏盯着他，忙暗中比了个手势，示意召云歌来不是他的主意，是公主的意思，他也没有办法。

“相去日已远，衣带日已缓，请用第五菜。”

珍珠，未及咀嚼已肚，清甜过后，中慢慢浸苦。刘弗陵：“惜剪剪碧玉叶，恨年年赠离别。”

看菜名的侍女忙说：“正是。”

“弃捐勿复，努力加餐饭。请用最后一菜。”

刘弗陵中几分黯然，垂目扫了桌上的菜，夹了一筷用莲和莲藕所的菜。莲心之苦有如离人心上的苦，藕离丝不断正如人虽分离，却相思不能绝“此菜该叫‘相思’。”

刘弗陵在满嘴的苦味中，了相合的诗：“人生如参商，西东不得见。”因心中有，这两句他诵得份外慢。

刘弗陵端起最后一菜肴：一碗粟米粥。静静吃着，一句话不说。

“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请用第七菜。”

公主忐忑不安，皇上怎么不菜名？莫非生气了？也对，这个雅厨怎么拿了碗百姓家的粟米粥来充数？正想设法补救，却看到侍女面带喜。

侍女静静向皇上行了一礼后，把布菜的菜单双手奉给公主后，退了下去。

…

他夹了一筷。

“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