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十二，陈国遣兵围姜救赵，慕言亲征姜国。这一次亲自征，我知他意在何。

照他的理论，人世无独，万事万都讲究相生，这是造法则。上古最初，不华胥引是被自然之力封还是被人为封，都不会违背造法则，那么九州之上，必定还存在着另外一颗沧海遗珠。

他的缓缓勾起，握着我的手轻轻贴在他脸上：“真的能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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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答应我会很快回来，那么这就不是一场分别。

我摇摇：“他会提早回来的。”

他靠近一步：“过来会怎样？”

或者即便在他未归之时我先一步离世，也会努力让自己去往他的边。书信每一日如鸿雁飞来，皆是他的字迹，那么他就还是平安。我的力却渐渐不支，近日发现，连听觉都不甚灵。捷报传来那一日，吴城下了冬的第一场雪。飞扬的初雪似朵朵白梅，盛开在王城的半空，落到指尖，微有冷意。

征的前夜，红烛之下，他在我额际伤画下一枝白梅。铜镜中，那浅浅痕贴着鬓角长，端丽又明艳，很是好看。我不知他用意为何，良久听到他：“原本是想给你画眉，但你的眉本就长得漂亮，不用我画已经很好。”

我这一生，似乎好运气还没有用尽。

我想用手去摸他的脸，最后只是停在眉间：“我会煲燕窝粥了，回家给你吃。”

十一月，几场霜降之后，城外白梅盛放。我希望时光能逝得像日影一样缓慢，关于分别之事已不多想，慕言中的疲惫也是日日愈盛，他以为瞒得我很好，我也就假装不晓得。

的城墙之下，看到臣们分作两列，立在石之侧，而城外白梅似有凌云之意，雪中开得更盛，光是想象，已能闻到弥漫的冷香。

原来是这样，他虽不喜我将回忆看得太重，但这些寻常夫妻常的闺阁之事，他也想给我留下些回忆。

巳时末刻，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凯旋之音落耳际，伴着严整的行军之声，我轻声问执夙：“你听到了么？”

未等到她的回答，却看到石尽一匹奔急速而来。天地间似乎再没有其他声音，唯有渐近的蹄声敲在心，熟悉的影现在底，我一把推开执夙的扶执，提着裙冲下城楼。曳地的裙裾舞在风中，我看到他翻下，遥遥向我张开手臂。那一刹那，似乎有线光透过灰的云层，连那些厚重的鹅雪也变成六棱的冰，轻盈透明起来。我扑他的怀中，冰冷的铠甲掠过手指，禁不住让人打个寒颤，但看着他，那微微瘦削的好看眉却着安心的笑，睛里倒映我的影。

无意说那是上天垂帘，因不知这是不是命运开的另一个玩笑。负责任地讲，它实在太喜和我开玩笑。但不怎样，慕言开始在整个九州大陆寻找那颗传说中的珠的下落，尽没有人知它是否真的存在。

“…”翌日慕言征，正是冷风裂，我站在城上看着他，却没有送他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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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不知是不是绝更易逢生，就在我已经打心底里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期望之时，新请来的秘术士却带来祈盼多时的好消息：世间也许还存有另一颗封印了华胥引的鲛珠。

冬月二十七，大雪纷飞，我盛装立在吴城的城墙之上，等待慕言凯旋而归。

执夙在一旁扶着我，一直试图哄我回去：“陛下的圣驾要未时才能到城郊，此时方过巳时，又下了这样大的雪…”

他笑笑：“你觉得可能吗？”

如此，我可以这样好他的妻。

执夙不相信，却拿我没有办法。

七日之后，君师父来陈探视我，竟真的带来消息，说姜国的宗祠里正供奉着一颗明珠，传说是上古遗留之，而那珠，也确然是一颗鲛珠。

额际如他征前夜，绘了白梅饰，柔狐裘之下，蓝长裙迤逦曳地七尺。

从前我就一直幻想着有一天能够成为他的支撑，当他要一个英明决断，我会陪着他打开一个足够宽广的视野。如果能活得足够久，再努力一的话，我想我也可以到。但每次想到这些，心底就有个声音安静提醒我，你可看到背后笼罩着的那层影？那层分别和死亡的影？

但世人多半不知它所蕴的大力量，可能让它蒙尘已久，或者只是当作可供玩赏之。

我煞有介事评：“嗯，一枝白梅墙来，从此君王不早朝。”看到他抬起帘，微微眯了，赶退到床角：“我说着玩儿的，你你你，你先不要过来。”

他以手支颐，笑端详我：“画得好不好？”

我继续往后退：“那你要答应我不会什么过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