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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2/6)

第二日在淙淙琴音中醒来,天光大开,几只不知名小鸟立在窗格快啾鸣,正是夏日晨景。

一夜不能安睡,总觉得前有些袅袅的影,却看不真切。

蓦地睁开睛,假如我能呼,一定要大大气,窗外圆月悬,月悄然穿过窗棂,在床前投下或明或暗几。那不是梦,是封印在鲛珠中的华胥引捕捉到的意识,这意识孤零零盘旋在孤竹山中,裹着岚岚雾雨,冰冷却又备受珍重的样,像空自繁华的一场镜月,又像寂寞着等待谁来添写最后一笔的墨丹青。天地间游的能被华胥引所知到的意识,只能是死者遗留在世间的执念,还得是特别执的执念。一座山门,一幅五帘,一方落雨,一柄油纸伞,佛桑季里,一对少年男女如此相识,这件事一定对死去的那个人意义重大。回忆方才山门前所见情形,想死掉的可能是那个握着别人手不肯放开的白衣少年,不禁有可惜。直到想起他们的名字,才觉得有不对,杯中公仪斐,若非重名,明天一大早从山上下来接我们的公仪家第二十五代家主也是叫这个名字。这么说来…我所看到的,是那位白衣女的意识?原来她才是死去的那个人,永安,卿酒酒。

爬下床边睛边推开窗,翅膀扑腾声响在耳侧,抬望向院,正看到合树下慕言盘膝而坐的影。似乎每次离别都是他在抚琴。执夙立在一旁,不远站了个白衣青年,逆光而立,看不清脸,估摸就是来接我的人,多半是公仪车

烟雨霏霏,半山紫红的重佛桑隐在霏霏烟雨后。巍峨山门绮重楼,楼门上悬了副大的五珠帘,风拂过,得五帘微微掀起来,叮当,叮当,伶仃作响。珠帘旁静静立着的女撑了把孟宗竹的油纸伞,手柄一看便知,伞面未有任何缀,像是送葬用的,纯白的伞,伞柄微微抬起来,佩了黑玉额环的白皙额,细长的眉,清冷的的鼻梁,微抿的淡。白衣白裙上唯一的别样彩是未挽的发,似笼在烟雨里泼墨写意的一方瀑布,齐齐垂在后,直至脚踝。冰雕似的一个人。不过三步台阶,微有裂痕的青石板上,白衣男弯腰拾起地上一只打磨光的黑玉手镯,抬时,竟与女有着五分相似的眉,只是眉不似那般细长如新月,不似那般清冷如寒泉。虽同女一样白衣白服,袖却以紫线绣的佛桑,修长手指从袖里伸来,握着那只黑玉镯:“这镯,可是姑娘的?”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在下与姑娘,似乎在哪里见过。”纷纷雨下,青石板上的石苔被雨,草,重楼上白玉钩带,悬空的大铜镜里映漫山红。风蕴藉的翩翩少年微仰看着台阶之上倚着五帘的女,雾雨岚岚,她撑着孟宗竹的油纸伞一步一步走近,丝的白绣鞋被雨鹅黄的鞋边。隔着一层台阶,她自他手中接过被雨洗得莹的黑玉镯,泛着冷光的白皙手指过他指尖,他握住她手指,她垂看他微怔神情,半晌,淡淡:“多谢。”她等着他放开她,不远有孤笛渐响,他却没有放开:“在下,柸中公仪斐,敢问姑娘芳名?”她微微抬油纸伞,垂定定看着他,良久,声音似泠泠珠玉,似乍然盛开的一朵冰冷佛桑:“永安,卿酒酒。”

背后隐约响起气声,听来一不真实,就懒得去理。估计看我半天没说话,传来慕言清沉嗓音:“阿拂?怎么了?”我,双手搂住他的腰,闷闷应了一声:“没什么,多给你抱一会儿,开不开心?”“…”我记得君玮小说里那些古人离别,总是发生在细雨蒙蒙时,至好友执手相看泪,饮尽浊酒,折柳相赠。但此时晨曦曜曜,即将艳照的模样,举目不见半棵垂柳,着实没有办法营造悲愁气氛。我舍不得慕言,理说离开他是

想被他念叨就只有隔个几天再让这次会面发生。想着想着就有迷糊,是快要睡的征兆。所谓死亡,只是黑暗罢了,天地万归于黑暗,而你在黑暗之中寸步难移,这也是死者的睡眠。可当似躺棺材沉地底,熟悉的黑暗沿着脚背攀爬而来时,前却陡然撕开一片亮光。我很确信,此时并没有睁开睛,也睁不开睛。却清晰地看到亮光蓦地爆开,将天地都铺满,尔后似一场雾渐渐消散,百步的青石台阶,台阶之上,一座辉煌山门。

大的合树开绒球似的,金晨光自叶间落,洋洋洒洒落在蚕丝拧成的七弦上,随着慕言手指拨,隐隐绽来。琴端悠长的调,似飓风一夕之间绿大漠戈。只有他才能弹这样的琴音。温缓缓淌过心底,我打开门蹭蹭跑去。琴音戛然而止,与此同时到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正要控制不住一栽下去,被疾步而来的慕言一把搂住:“一大早就投怀送抱的,真叫我受若惊。”我想,明明是我比较受惊,本着少抱一次是一次的想法,趁机往他怀里缩了缩,斜瞟到脚下,原来是一篷凌草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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