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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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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二日刮起南风,由赵国chui往郑国,正是预定行进路线,若是选择坐船,速度就能快一倍。我和慕言双双觉得与其an照既定路线探寻十三月之事,不如不动声se跟着早早离开的莺哥,说不定还能快点揭开谜底。但莺哥的路线却是水路逆风由郑国前往赵国,真是乘风破狼会有时,此恨绵绵无绝期。而且更加困难的是,此时前往赵国只有一艘船,这就决定了我们的跟踪势必不能默默无闻,要被被跟踪的发现。

幸好慕言shen手不错,一路才不至更丢。抬yan望去,隔着半dao水湾的莺哥正懒懒靠在船桅,tou上dai了ding纱帽,帽沿围了层层叠叠的浅紫薄纱,直垂到膝弯,裹住曼妙shen姿nong1丽容颜,只louchu一圈银紫裙边和一段垂至脚踝的青丝黑发。我有点惊讶,昨夜灯台暗淡,竟没注意到她tou发留得这样长。而此刻她穿得这幅雍容模样,如同家教严厉的贵族小姐郑重chu游,倘若不是一路跟着,真是不能确定yan前这个就是昨夜拿短刀抵住我脖子的紫衣杀手。大约是为了躲避口中仇敌。

临上船时,慕言留我从旁看着,说是临时有什么要事。船快开了才提着只鸟笼子缓步而来。鸟笼用乌木制成,单柱上以yang纹刻满锦绣繁hua,zuo工jing1致,其间困了只黑鸟,乍看有点像乌鸦,只是双喙紫红,和乌鸦不太相同。

踏上甲板,为了不被莺哥注意,显得我们搭船刻意,两人特地找了个荒凉角落。我倍gan无聊,蹲在地上研究笼子里的黑鸟,研究半天,问慕言:“你刚才就是去买这个了?你买这个zuo什么?”

他垂tou看我:“买给你玩儿的,高兴么?”

我心里一咯噔,握jin袖子里的玉雕小老虎,想起上次他用这个老虎换我的扳指,踌躇半天,怯怯问他:“你是不是想用这个破鸟换我的小老虎?”

笼子里的破鸟睁大yan睛,嘎地叫一声。慕言愣了愣,目光对上我视线,噗地笑chu声。

我瞪他一yan,蹲在地上别过tou去:“这破鸟一点不值钱。”

话刚落地,破鸟tou上的绒羽哗啦竖起来,再度冲我嘎地叫一声。我嫌弃地将笼子推开一点,只是拽jin手里的小老虎,不知dao他什么态度。其实这只老虎着实是我用不法手段谋得,就算他要qiang行取回,我也没有办法。而这样贵重的东西,他确实有理由随时取回。但我还是睁大yan睛:“我绝对不会和你换的,我一点都不喜huan这个破鸟。”

破鸟激动地从笼子底tiao起来,扑棱着翅膀嘎嘎叫个不停,船上众人纷纷掉tou观看,慕言将我拉起来,哭笑不得:“刚觉得你有点姑娘模样了,不到半日小孩子脾气又发作。”

我想这不是小孩子脾气,这是一zhong执着,那些长门僧将其称为贪yu,认为是不好的东西,但我的贪yu这样渺小,除了伤害了这只黑鸟的gan情以外真不知dao哪一点还称得上是贪yu,所以绝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我同慕言终归会分开,对这玉雕小老虎的gan情就是对慕言的gan情,从文学角度来讲可称之为移情,也许这一生都没有人会理解,我自己知dao就好。

我看着慕言。我不知dao他喜huan怎样的姑娘,我一直只想给他看最好的模样,却时时不能如愿,让他觉得任xing,觉得我只是个小孩子。明明是个没有心的死人,还是会觉得悲伤,我不知dao该怎么办。

远方是碧水蓝天,他看着我,我xixi鼻子zuochu高兴的模样,打算转换话题,却猛地被他一把拉入怀中。脸颊jinjin贴住他xiong膛,他搂得太jin,这导致连转个tou都成为颇有技术难度的事情。我心中倏地一颤,第一gan想是我的心意他也许知dao,还来不及有第二gan想,他声音已从touding传来:“别luan动。”接着是极低的一声笑:“阿拂,你躲的人居然也搭这趟船。”我趴在他xiong口一边沮丧地觉得自己真是想太多,一边在脑海里反应半天最近是在躲谁,情不自禁问chu声:“你说谁?”他慢悠悠dao:“平侯容浔。”我赶jin将tou更埋进他xiong膛一些。

木质甲板传来平稳震动,必然是四人以上步履整齐才能达到此zhong效果,脚步声自shen后响过,良久,慕言将我拉开,容浔一行已入船上楼阁。我下意识看了yan不远chu1靠在船桅边的莺哥,以为此次故人相逢,能cachu什么不一样的火hua,但她动作依然懒散,几乎没什么改变。

难得的是慕言的目光竟也是投向莺哥,却只是短暂一瞥,末了回tou淡淡dao:“别看了,容浔走的另一边,和莺哥姑娘并未碰面。”顿了顿又dao:“上船前听说了桩ting有意思的gong廷秘闻,想不想听?”

我表示很gan兴趣。

河畔风凉,慕言同我说起这桩有意思的gong廷秘闻,同所有所谓秘闻一样其实并不怎么秘,也并不怎么有意思,但胜在年时久远,情节复杂,我还是听得很开心。

说这桩秘闻一直要追溯到两代以前的郑侯,就是景侯容垣他爹,平侯容浔他爷爷。an照大晁的规矩,郑国最初是立了长子,也就是容浔他爹zuo的世子,但因老郑侯着实是个福厚之人,立下世子三十年都没有驾鹤西去的苗tou,让容浔他爹很是心急。谋划许久,终于寻到一个月黑风高夜叛luanbi1gong,结果自然是被诛杀,留下一大家子被贬谪到西北蛮荒之地,包括十四岁文武全才闻名王都的独子容浔。老郑侯一生风liu,膝下子嗣良多,可子嗣里大多是女儿,儿子只得四个,中途还夭折了两个,只留大儿子和小儿子。所幸大儿子虽然伏诛了,小儿子容垣看起来比大儿子倒更有治国经世之能。次年,老郑侯便报了天启王都,将小儿子容垣立为世子,待他百年之后,世袭陈侯位。这一年,十五岁的容垣除了一向领有的大郑第一mei男子之衔外,已是郑国刀术第一人。大儿子bi1gong之事对老郑侯刺激颇shen,成为一块大大的心病,不过两年便薨逝了,十七岁的容垣即位,是为郑景侯。景侯即位后,因欣赏容浔的才干,值国家举贤授能之际,将他们一大家子重新迁回王都,一面压着,也一面用着。容浔着实没有辜负叔叔的期望,廷尉之职担得很趁手,叔侄关系十分和睦,六年前,容浔还将府上一位貌mei女眷送给叔叔zuo了如夫人。民间传说,一向冷情的容垣对侄儿呈进gong的女子隆恩盛chong,那女子在霜华ju赏中胡luan诹了句诗,gong垣shenshen月溶溶,容垣便为其将所住gong室改为了溶月gong。而郑史有记载的是,溶月gong月夫人入后gong不过两年,便被擢升为正夫人,封号紫月,母仪郑国。看似又是王室一段风liu佳话,可好景不长,不过一年,得景侯专chong的紫月夫人便因病过世。紫月夫人过世后,景侯哀不能胜,年底,即抱恙禅位,因膝下无子,将世袭的爵位传给了侄子容浔,次年,病逝在休养的行gong中,年仅二十七岁。说景侯病逝的那一晚,东山行gong燃起漫天大火,不只将行gong烧得干干净净,半山红樱亦毁于一旦,更离奇的是,此后东山zhong下的樱树,再也开不了红樱。

我想起昨夜梦境中红着脸丽容惊人的莺哥,她对容浔说:“我会成为容家最好的杀手。”想起红缨翻飞中她踉跄的背影。

我问慕言:“容浔送给容垣的那位女子,后来被封为紫月夫人的,就是莺哥么?”

他摇着扇子点了点tou:“显然。”

我觉得有点迷茫:“那其后紫月夫人之死又是怎么回事?”

慕言顿了顿:“诏告天下的说法是景侯因病主动禅位,但从前也有传闻,说景侯禅位是因平侯bi1gong,bi1gong的因由还是为的一个女人。”他chun角一抿,笑了笑。我真喜huan他这样的小动作。“这女人便是紫月夫人。这是件趣闻了,也不知是真是假,说那日平侯将随shen佩剑架在景侯的脖子上,问了景侯一句话:‘我将她好好放在你手中,你为什么将她打碎了。’从前一直以为是个qiwu,今日方知是位mei人。”

我唏嘘dao:“可终归是他将她送人的,怪得了谁呢?我真是不能理解,倘若要我将自己的心上人送人,我是打死都不会送的。”

慕言瞟了我一yan:“哦?不会把谁送chu去?”

“把你送chu去啊”六个字生生卡在hou咙口,我嗫嚅了一会儿,在他意味不明的注视下抬不起tou来,半晌,dao:“小黄…”

扇子收起拍了下我的tou:“又在胡说八dao。”

远chu1有山巅连绵起伏,云雾缠绕,山中林木隐约似琼hua玉树。慕言淡淡dao:“人心便是yu望,yu望很多,能实现的却很少,所以要分chu哪些是最想要的,哪些是比较想要的,哪些是可有可无的…”

我想了一会儿:“你的意思是,只需得到最想要的就可以了么?”

他笑了一声:“不,最想要的和比较想要的都要得到,因为指不定有一天,比较想要的就变成最想要的了,而最想要的已变得不是那么重要了。就如平侯,当初他送走莺哥姑娘,也许只是觉得莺哥姑娘并没那么重要。”

我看着他:“你是说假使你是容浔,便不会送走莺哥,但莺哥依然不是你最重要的吧?”

他摇着扇子似笑非笑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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