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额角上青再了两，在这两之间，心中一颤。

他见着我，愣了愣，左手抬起来了额角，随即起：“哦，你是来取结魄灯的。”起时狠狠晃了一晃。我赶伸手去扶，却被他轻轻挡了，只淡淡：“我没事。”

四哥打了个哈哈：“等将墨渊调理得差不多了，还是请阿爹去找天君提一提，赶将你两个的婚事办了。今日依你四哥我的英明之见，你十有八九是瞧上夜华了。老天总算开了一回，叫你的红鸾星动了一动，虽动得忒没声没息了些，好歹让我看了来。你也不用过于纠结，夜华既也招惹了你，跟你表了白，若他敢违了表白时的誓约。”

中凉茶啪一声掉到地上，四哥慌忙开去，右手搭着左手心猛地一敲，：“你果然醋了。”

我从未与夜华大饮过，是以无从知晓他的酒量。见今他脚底下已摆了一二三四五五个酒坛，执杯的手却仍旧稳当，如此看来，酒量并不算浅么。

我正竖起耳朵来要听一听，若夜华胆敢违了与我表白时的一番誓约便会怎样，他却将手中茶杯嗒地一声搁在桌上，了声：“看你现在这样，我很放心，那我就先回去了。”便上窗，嗖一声不见了。

我茫然了半晌，望着四哥挣扎：“不、不能吧。我长了他九万岁，我若动作快，现下不仅孙，怕曾孙都他这么大了。我一直觉得对不大住他，还心心念念给他娶几位貌的侧妃。再说，前日里他同我表那一趟白时，我也没半分砰然心动的受。我也不是个没经过风月的，若我果真对他有那不一般的念想，当他跟我表白时，我至少也该得砰然地动一下心吧？”

我立在空的楼中计较了半日，叹了半日，嘘唏了半日，到底没耗个结果来。

四哥一双睛亮了亮：“他竟跟你表白了？呵，能一看中我带大的人，这小忒有光，忒有光。”呵了半晌，豪：“至于你说的这个年龄，年龄他原本就不是个问题，我们阿爹不也大了阿娘一万五千多岁。只要相貌登对就成了嘛，我看你们的相貌就很登对。说到你想给他娶侧妃这个事，唔，我记得从前折颜也心心念念地要帮我娶个夫人，但你看，娶了许多年也没娶成，嘿嘿，他觉得这四海八荒没一个女神仙得上我。”继而拍着我的肩膀过来人状：“砰然心动这个段固然是个好段，可那也需得唱女角儿的这个有一颗且纤细的心。纵然你是我的亲妹妹，我也得说一句公话，你天生是个少的，神仙得不错，于风月却实打实是个外行。砰然心动一型的，于你而言太过情活泼了些。似你这少的，只适合细长的。”

我心中一沉。

我左思右想，觉得同夜华解除婚约这个事可以暂且先缓一缓，一切静观其变。他今下午那一通的莫名其妙，唔，想起来便令人疼，也暂不与他计较了。今夜便先拿上神的风度来，去他那取结魄灯时，放下架同他好好和解了。

西海君劈给他住的这寝殿甚宏伟，他坐的那离殿中有百来十步路。

殿中没一个伺候的，我随便拣了张椅坐下，抬正对上他沉沉的目光。

是夜，待我摸到夜华下榻的那寝殿时，他正坐在院中一张石凳上饮酒。旁的石桌上摆了只东岭玉的酒壶，石桌下已横七竖八倒了好几个酒坛，被一旁的珊瑚映着，焕莹莹的绿光。昨日团醉酒时，奈奈曾无限忧愁地叹，说这小殿下的酒量正是替了他的父君，十分地浅。

夜华在青丘住着时，初初几日，我确有不惯。但想着日后终要同他成婚，两个人早晚须得住在一，也就随着去了。白日被他拖着散步，他饭时我添个柴火，他批文书时我在一旁占个位磕瓜看话本，夜里再陪他杀几盘棋，因我想着同他成婚后千秋万载都这么过，便渐渐地十分习惯。也不过四个来月的时日，经四哥这么一提，夜华来青丘住着前，我是怎么过日的来着？

我额角上青了两。

四哥的这一番话，我在心中仔细过了一遭。这一遭，过得我万余年也不曾惴惴过的心十分惴惴。

他一双睛长得十分凌厉漂亮，中一派沉的黑，面上不笑时，这一双望人很显冷气，自然而然便带几分九重天上的威仪

他在前走得十分沉稳，仿佛方才那一晃是别人晃的，只是比往常慢了一些，时不时地会抬手额角。唔，看来还是醉了。连醉个酒也醉得不动声的，同他那副倒也合衬。

若我当真是对夜华动了心…我白浅这十四万余年是越活越回去了，竟会对个比我小九万岁，等闲该叫我一声老祖宗的小默默动一回心。

他面上瞧不来什么大动静，只一张脸比今日下午见的还白几分，衬着披散下来的漆黑的发丝，显得有些憔悴。待他转向殿中走去，我便也在后隔个三四步跟着。

我在床榻上翻覆了半个多一个时辰，虽不晓得是不是对夜华动了心，可四哥那一番话让我琢磨明白过来，九重天上暂且还与我有着婚约的太夜华，他在我心中占的位置是个不大一般的位置。

今日这大半日的几顿折腾也煞费神，虽心中仍惴惴着，依旧合衣到床上躺了一躺。却不想躺得也不安生。一闭，面前一派黑茫茫中便呈夜华苍白的脸来。

他从桌案上拣只茶杯在指间转了转，笑：“听迷谷说夜华在青丘来住了四个多月，唔，这个细虽得忒短了些，不过，我暂且先问一句，若他今后再不住青丘了，你可有遗憾？唔，算了，你那少得，遗憾不遗憾的估计万儿八千年的才回得过味来。这么说吧，他若走了，你有没什么不习惯的？”

四哥说得不错，我虽一直想给夜华娶几位貌的侧妃，可小辈的神仙们见多了，竟没觉得有一个得上夜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