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扇惆怅了一会儿，唏嘘：“没怎的，只觉得嫁给你，我这阶品不升反降。这么看，倒算不得一笔好买卖了。”

我既是要借这位天尊的天泉一用，自然须将世底细一概的和盘托，才见真诚二字。

他抱着团顿了顿，：“十四个。”又：“怎么了？”

那天泉落在一座假山后，是个甚僻静的去，周围的气泽并那泉都是青的，正如未分的混沌时代，天地之间一派空濛。

又吃了些瓜果，将团没饮完的酒混着全饮完，迷糊着打了个盹，睁开已戌时了。难为岸上的十八个仙娥还无怨无悔地守着。我神抖擞地顺了顺发，结上外袍，考虑到玉宸到洗梧一路上仍有些景致晃，便仍将白绫缚在面上。

团呼一声，由得仙娥们解了他的小袍小褂，白里，却也并不见下沉，只浮在上，劈啪地拍着玩。

他默了一默，磨着牙：“若是天君帝后，便能有二十四个仙娥引路了，还能另四个心灵手巧的给你搓背。”

团在泉里扑棱着问我：“父君怎么走了，不同我们一起泡么？”

两个仙娥赶忙将团捞起来穿好衣裳，由奈奈抱着先回去了。

他一愣，随即冰消雪般璀璨一笑，从我手中取过松松握着的折扇，：“你这扇上徒画了副风的桃，却没题相合的诗词应景，有些遗憾，我拿回去给你补足，你暂且在这里好生泡泡，泡完了便来书房找我罢。”

好歹在青丘也共住过两三月，夜华一些生活习我尚算得了然。犹记得以往这个时辰常被他拉去下棋。既有这么一条前科立在面前，我在心中左右估摸了一趟，觉得他见今应是仍在书房。又想起那扇今夜还能

他张了张嘴，半晌也没说话来，一副吞了苍蝇的模样。

夜华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又一一地检视了旁的仙娥们手中端的果酒，转与我：“这些酒是果酒，可以喂阿离喝一，但万不能让他喝多了。这些时令的蔬果，也只能叫他每样吃半个。”

因我到天上来，归结底只为泡灵宝天尊那汪天泉。上下一通折腾完了，便同杀往灵宝天尊的上清境。

我喝了十来万年的酒，且喝的全是折颜这等人酿的酒，即便谦虚来说，于这杯中也要算半个行家。团此番饮的这果酒，不过仙果屯久了发酵来的，实在醉不了人，便是饮得再多，对也是没妨害的。团醉得睡过去，只因从来没大饮过，酒量太浅。况且方才他睡过去时，我暗暗为他把了一回脉相，那气泽比我的还平和几分，若单为解酒便送去药君府上，委实小题大。我沉了一会儿，与奈奈：“男孩不用惯成这样，没大碍的，你只带着他回屋睡一睡，至多不过三更，他便能醒得过来。”

团忒不胜酒力。

奈奈担忧：“小殿下一回喝这么多酒，醉成这样，还是由婢将他送去药君府上看看罢。”

天族的礼法我还是懂得一些，十八个仙娥引路正是上神的礼遇。我忍了一会儿，问夜华：“若借的是你正妃的名来这里泡泡，能有几个仙娥引路？”

他这一笑，笑得我一双睛狠狠晃了晃，没留意，便由他拿着扇走了。

我应了，觉得他这当爹又当妈的真是十分不易，再看他的神便有些灼灼，很是钦佩。

我呵呵：“天降大任于你父君，你父君去接这个大任去了。”

然今日却正赶上太上老君法会，灵宝天尊因是老君的师父，勉不了要去捧一捧场，人便并未在他的玉宸中。只七个仙伯候在大殿里，恭敬老君法会后，天尊必来拜会姑姑。我从容地一一送了他们夜明珠。便有十八个仙娥站成两列，手中皆拿的果酒之类，引了我们前往那疗伤的天泉。

因夜华临走时特特嘱咐，时令的蔬果，每样可以给团半个。我理所当然便以为那果酒也是每味的都喂他半壶，却不想才两个半壶下去，他就醉了，憨态可掬地直冲我傻笑，笑着笑着，一歪便倒在上睡着了。

我打了个哈哈，由衷赞叹：“这倒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