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满脸惊恐状边哭边死命地摇：“不…姑姑…你不能带我走…我他…我不能没有他…谁也不能将我们分开…谁也不能…”

凤九欠东华的这个恩情，便算我青丘之国承了，他日要还，便是我这个姑姑的和他们几个叔叔的来还，今日却怎么也得要将凤九劝说回去。

我张开的两只手臂不知该收了还是该继续伸着。

听见我这一声叹，喂鱼的凤九转过来。

我被她这阵式吓得后退一步。

不过，那骗吃骗喝的真人竟然能将一位神女的额间看妖，他甚有本事。

他想了想，没想来。

元贞小弟，其实你已经够细致了，再细致你就成八公了。

我赞叹：“这么个微不足的小红痕，你却也注意到了，有个人曾说你有一幅连蚂蚁也舍不得踩死的善心，看来是不错的。”

他沉思良久，一并答：“元贞寡陋，在观中住着时，却从未见过师父中所说的这位白衣姑，观中倒是有穿白衣的姑，却不是从来都穿白衣的。这位额间一枚凤羽胎记的女，元贞倒知晓，正是住在菡萏院里的陈贵人，这位陈贵人此前额间也并无凤羽的，去年腊冬时掉荷塘大病一场，药石罔及，本以为就此要香消玉殒，后来却突然好了，好了之后额间便生一朵凤羽来，几个妃嫔请来的一个真人将这朵判了一判，说是朵妖。父皇虽然不信，却也很冷落陈贵人。至于陈贵人的闺名，徒弟却委实不太晓得。”

想必我住的院落位分是很的，皇帝的后得很顺利。

我沉：“你从小住的那座观中，有一位只穿白衣的姑，这位姑有常用的一枚拂尘，我便考考你这枚拂尘柄是用什么木成的。”

不过，倒叫它成功了，少不得要受用个万儿八千年，届时修成个蚊仙也未可知。唔，这是只很有福分的蚊啊。

我在心中掂量一番，先将他拉到旁边一张石凳上坐稳了。

元贞几乎已竖起了耳朵。

元贞站起来，个受教的姿态。

她独自一人飘零在凡界半年多，必定十分孤独寂寞，听见我这一声唤，悲痛难忍，立刻便要扑我的怀中。

我接着：“须知行路时不能踩着蚂蚁，却不仅需要一副善心，还需要一副细心。善心和细心本就是一的。”

二哥见她还是一个小丫，便时时喝得酩酊大醉，曾将她吊起来打了两顿。打得气息奄奄的，我们瞧着都十分心疼。她将牙关咬血都不哭来。我和

这大约并不是我们家的那只红狐狸罢。

元贞咳嗽了声，：“师父脖上是怎么了，看着像是，像是…”

我张开双臂。

元贞肃然：“师父请说。”

她呜地一声，扑到我后面抱住引我们来的那名侍女。

看着他落寞孤寂的背影，本上神心中，十分不忍。

凤九虽还是个小丫片，却从不大哭大闹的模样，十分有担当。即便对东华用情用得，时时伤心，也断然不会伤得人尽皆知，大抵是从折颜顺酒来喝。

我摸着下：“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象。万象皆是从无中而来，无中生有，乃是个细致的活。学是很需要细致的。今日为师的便想考考你细致的程度。”

元贞惴惴望着我。

咳，凤九果然是奔东华来了。

元贞耷拉着脑袋走了。

因来得很匆忙，并没有准备拜帖，便只着了大院里忙活的一个侍婢通报。不多时，这侍女便来引了我们去。这院落并不算大，打理得却好，有山有有有草有虫有鱼，诗月的都很合适。

我：“且先不必答，还有一问，你现在住的这座王里有位女，额间一枚凤羽的胎记，我便考考你她是住在什么地方，占个什么职位，闺名是什么。”

我惊讶地摸了摸脖，却并未觉得怎么。

元贞微红着脸望着我：“啊？”

他从袖中掏一面铜镜，我接过来照了照，脖颈似乎有个被蚊虫叮咬了的红痕。

湖边一个亭，亭里坐了个圆脸女，正漫不经心地喂鱼，模样甚一般，额间一朵凤羽，正是凤九如今借的凡胎。我叹了一气，在青丘时，作为我白家孙字辈有且仅有的一个女丁，凤九是如何的潇洒又意气。如今为了东华，却跑来这么个冷清地方喂鱼，令人何其唏嘘。

我：“唔，这般细心已属难得，可修习法，你却还得更加细致些。退下罢，今日你暂且不必再看经文，先好好将自己学的态度参一参。”

我怅然：“小九，姑姑来看你了。”

我亦肃然：“你十六岁前是在观里过，十六岁后便在这皇里过，为师也不为难你，单问你两个问题，一个关于观，一个关于皇。”

这蚊委实有胆，竟敢来本上神的血。

元贞的背影渐行渐远，我随手唤了一个侍婢，着她领着去陈贵人的菡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