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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2/4)

阿兰若拆开信来,亦是枚素笺,沉晔一手字写得极好,内容却简单,只淡淡表了一声谢意。若寻常人而言,这样简单的信,泰半就是个敷衍的礼节。但依沉晔的情,倘真要敷衍,不回信才是他的行事。阿兰若角抿了抿,眉中就有了一丝笑意。老事察意知眉语,赶呈上笔墨纸砚,请主提笔。

苏陌叶正经八百:“论之事,讲的是一个心诚,昔年有闻佛祖旁的金翅鸟未皈化前,就是同仇家在一棵树上同悟恩怨的因果…”

未等苏陌叶答话,阿兰若的声音就那么无波无澜地响起“宗学的文恬,文恬先生。”

月黑风夜,阿兰若拎着白瓷壶一路溜达到盂院外,纵一跃,登上了院外一棵老樟木。

那个名字响起时,沉晔冷肃的神有些与平日不同。

这一茬她自然并未在信中列明,只向他荐了几古书的珍本,再得他回信时,他的信却长了两旬,提及房中几本游记的批注清新有趣,看笔迹像是她的批注,又荐了两本他的游记给她。

这是沉晔第二十封回信。

几日多些。昨夜用完膳,神官大人还去波心亭转了一转,底下人不敢跟得太近,但他逗留的时刻亦不长,回来写了封回信,令他带给宗学的文恬先生。

此木正对沉晔的厢房,屋中有未熄的薄灯一盏,恰在窗上描他一个侧影。阿兰若于枝杈间寻个安稳一躺,弹开酒壶盖,边饮边瞧着那扇闭的小窗。

照陌少的说法,当日阿兰若借文恬之名同沉晔有书信往来之事,是他无意中发现。那夜明晓得阿

沉晔的睛却直视着阿兰若,问不相的话来“你喝的什么酒?”

苏陌叶瞧着他二人,挑了挑眉笑:“送酒的朋友明日正要过府来同我们聚聚,神官大人若对这个酒有兴趣,明日亲见一见那位朋友不就明白了。”

苏陌叶站起来立在树梢上“指教不敢当,今夜夜好,借贵宝地谈个文论个古罢了。”又“听说神官大人于禅机玄理最是辨通,不知可有意同坐论?”

她怔了征,顷刻已恢复惯有的神“一个朋友送的,不过只得一小壶,方才已饮尽了,大人可现得不凑巧。”

阿兰若躺得正合称,懒得动:“师父此言差矣。独饮之事,天若不时,地若不利,人若不和,起来都嫌刻意。而今夜我这个无可奈何之人,在这个无可奈何之地,以这无可奈何的心境,行此无可奈何之事,正如日升月落谢一般的自然,”她笑起来,酒壶提起来晃了一晃“此窝耶?此风耶?自然是风。”

玄衣神官迎风立着,她二人不成统地一个躺着,一个坐着。沉晔皱着眉将她二人一扫,淡淡:“二位夜临此,想必有什么指教。”

第二封信札里,她着意提了孟院的书房,本意是助他消磨时光。那间书房的藏书其实比她如今用的这间更丰富,一向也是她亲自打理,且沉晔来的前日晚上,又填了些新本去。这里的书她尤几本游记,文字壮阔有波澜,是以上她的批注也分外不同些。她放在书架最下,寻常其实无人会注意。

据老事呈报,近日神官大人面上虽看不大什么,但心绪应是比往日都快开朗些,他自然仍未过孟院院门,但时而解解棋局或绘绘棋谱,或袖卷书去波心亭坐坐,或在院中走走停停。只有最后这一桩走走停停,他不晓得神官大人是在什么。

沉晔望着他“送酒的是谁?”

酒喝到一半,巧遇苏陌叶夜游到老樟木上,闲闲落座于她旁男一个枝杈上,开一通挤对“为师教导你数十年,旁的你学个囫囵也就罢了,风二字竟也没学得髓,鱼雁传书这个招嘛,倒还尚可,思人饮闷酒这一,却实在是窝。”

自然,他猜得不错,说得正是。老事随这封回信呈过来的还有一个白瓷壶,说此酒亦是神官大人吩咐带给文先生的。

两个字刚落,对面的小窗砰然打开,黑影急速而。阿兰若动了动。沉哗立在远墙上与他二人面面相对时,白瓷壶已妥帖藏她袖中。

阿兰若却晓得沉晔是在什么,上一封信中他寥寥几笔提及,他在院中寻了她从前埋下的一坛陈酿,取四个白瓷壶分装,夜中就棋局饮了半壶,猜是采经霜的染浆果所酿,封坛藏地下三季,再将秋生的蚨芥,启坛酒中浸半月,染以药香,复封坛地下两载,问她是或不是?

将尽,他信中言辞亦渐渐多起来,虽仍清淡自持,但同开初的疏离却有许多分别。

后来有一日,苏陌叶排了个名为千书绘的玲珑棋局给她解,她苦思无果,正值老事呈递上沉晔的第六封回信,她随手将这盘玲珑局描下来附在去信中。当日下午便得了他第七封回信。两纸笺,一是已解开的苏陌叶的玲珑局,一是他描来令她解的另一盘玲珑局。

阿兰若扑哧笑:“师父是想让神官大人坐在墙上同你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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