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光什么也没说，终究只是很了然的了。

“十哥从开就错了。”小光说：“当初不应该打电话给她，让她从北京回来。”

是鬼迷了心窍也好，是想让自己更清醒也好，其实她要去的并不是饼市街，就像许多年前，她坐在机车的后，一路哭哭涕涕，说要哥哥。

洗澡的时候他听见“咚咚”响，他怕事，隔着门问她怎么了，她说：“有只蟑螂。”停了一停又说：“已经打死了。”

小光嘴角动了动，说：“十哥，这样姓蒋的会起疑心的。”

小光答应了一声，转朝外走，突然周衍照又叫住他，说：“万一她要真落在别人手里，你知该怎么办？”

大约是凌晨四多钟，他听见有人上楼梯，于是轻轻起打开门，果然是周衍照来了，他大约是一个人来的，车也不知被他扔在哪里，大约是很远的地方，他脸灰败，明显一直没有睡过。

不怎么样，她再也不是那个穿着公主裙，致好像洋娃娃似的周家二小了。小光突然想把她从梦中摇醒，问她一句话，可是最后只是叹了气，重新睡倒在钢丝床上。

“怎么了？你有脸问我怎么了？连一个人都看不住！萧思致蠢，你也跟他一样蠢？我要是不问，你是不是还跟我说他们是回家了？回家了他们能跑到蒋庆诚那里去？！周小萌发疯，你也跟着发疯？”他声音到最后几乎是咆哮：“我为什么要订这个婚，你难不是一清二楚？”

只是他没有料到，周小萌最后会要去饼市街。

小光说：“十哥，有些话，其实不如告诉她。”

“多带人去。”周衍照又有了一力气似的，从沙发上坐正了，冷笑：“姓蒋的要是想要来的，我就闹事给他看看。公安的专案组还在南阅呢，我看他怎么收这个场！你给我一寸一寸地方的搜过去，他要真敢动我的人，我就拿他儿陪葬！”

小光问：“带多少人去？”

小光觉得这两年她变了许多，以前看到蟑螂，她一定会起来哭着叫哥哥吧？

“你叫我怎么跟她说。”周衍照仿佛十分疲倦：“去吧，把人找回来。蒋庆诚的话，一半真一半假，被我挡回去了，你先去想办法，把人找回来。”

“我送你。”

小光慢慢的将睛抬起来，看着周衍照，周衍照终于觉察到自己的失态，他把领带扯开，颓然的坐在沙发里，过了片刻，才说：“对不住，我不该骂你。是我没理好，反倒拿你撒气。”

本来他已经戒烟很久了，这时候却突然想支烟，只好坐起来，发愣的看着不远熟睡中的周小萌。开着里间的门是她要求的，她说：“我害怕。”他其实知她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难受。

那时候自己在想什么呢，就好比这一刻，自己在想什么呢，其实都只是惘然。

“不用。我看看就走。”周衍照就站在门，看了一周小萌，她半夜翻过，现在是背对着门睡着的，只有一弯背影。他果然只看了一，就说：“我走了。”

而他竟然会带她去。

“别，别把她一个人放在这儿。”

只是今天他睡不着了。

“当初我要让她走了，就真的一辈再也见不到她了。”周衍照沉默了几秒钟，说：“那时候我想过，与其一辈见不到她，不如把她留在我边，多一天也好，哪怕万劫不复，后患无穷，我也这么了。”

“他疑心都已经有了，我怎么能不场戏给他看看。我要是不大张旗鼓，他不真以为我盖弥彰？”

“我自己下不去手，所以你一定要替我办到。”周衍照的声音很平静，似乎在讲一件早就已经决定的事情：“要是别人送一她的手指来，我大约只有往自己脑袋上开一枪了，你也不想闹成那样是吧？”

走到楼梯，周衍照突然回过，声音很轻微，他说：“连你也觉得我错了，是吗？”

所以在接到萧思致电话的时候，小光狠狠松了气，再看看懵懵懂懂什么都不知的一对小情侣，他那么淡定的人，也禁不住生气。

小光侧让他门，然后对他说：“我去给你买包烟。”

小光终于忍不住动容：“十哥！”

周小萌已经睡着了，呼均停，薄薄的被裹着她的人，像个婴儿似的睡着。小光倒睡不着了，这房很小，其实是从阁楼上搭来的一个通间，所以最里端了卫生间，外边一是卧室，再外边一，是饭厅兼厨房也兼客厅，窄窄的八九个平方。他自从成年之后，父母就在这最外间给他搭了个钢丝单人床，他也睡惯了这钢丝床，即使是再贵的酒店，也比不上这张窄小的钢丝床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