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没有在动弹，就像刚才那一下只是偶然，只是我的错觉。

“为什么？”

就在突然之间，孩在肚里微微动了动，这是他第一次动弹，非常轻微，轻微得我都形容不上来，像是天里风过池塘，又像是枝斜逸，终于到了蝴蝶，我惊恐地站起来，手放在肚上。

我只是笑了笑。

我一边泪一边喝排骨汤，自己也不知自己在哭什么。哭得稀里哗啦，不可抑制。

我说：“差。”

我也不好意思麻烦她们，就下楼去买，刚买了走上来，就遇见程慧，但她并没有看见我，而是正在和一个医生模样的人说话。

苏啸林的发被我装在一只塑料夹袋里，我将自己的发也装在另一只袋里。生活真是奇怪啊，所有的一切到最后都拧成细细的发丝，悬于一线。

也许他是告诉我，我确实犯了大错，也许他想告诉我，不要怕。

第一份报告是就着红烧拆的，上面一堆复杂的图表我压看不懂，就看到最底下一句鉴定结论：标本甲与标本乙没有亲缘关系。

“谁害你了？”程慧若无其事“我为什么要害你？”

我搭火车回家去，带着那三份报告。我谁也没告诉，就约了程慧见面。我把那三份报告扔在她面前，然后她的反应还惊讶的。

到了目的地之后，我将发标本分成三份，分别送到三所有鉴定资格的医院。

周末的时候，我再一次去看我妈妈，她病情没什么变化，仍旧只能靠仪维持。医院将她换到单人房间，还有一个护士专门照料她，但她既没有好起来，也没有再恶化。

在妈妈的病房里，我扔了三次币，三次都是朝上，我想那么就去鉴定吧。最难堪的结局我也早就想过一千一万遍了。天意如此，还怕什么呢。

我注视着她的睛：“每次看到你，我都觉得害怕，我想，是因为你不喜我，而我又和程良在一起。你是他，所以我怕你。但后来我跟程良分手了，每次见到你，我仍旧害怕我心里觉得很奇怪，一直不明白自己在怕什么。后来我终于想明白了。这怕就像是见到了响尾蛇的那怕。一看到它我就潜意识里知有大的危险，所以不寒而栗。”我一字一顿地问她“程慧。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我没有当回事就走开了。

我坐在妈妈的病床前，握住她的手，我问她：“妈妈你说呢？”

妈妈不回答我。

我跑到超市去买了一堆，回来给自己了四菜，一边吃我一边拆那些报告。

这里是本地最大的医院，这里遗传实验室的DNA鉴定也最权威。第二天，我将发送到实验室去，正巧看到墙上挂的医生公示，其中有一位医生非常面熟，他就是那个和程慧说话的人。

我突然一个连自己都想不到的决定，我对实验室的人说：“鉴定我不了，麻烦把标本还给我，谢谢。”

“我和苏啸林的DNA鉴定结果。”

她问：“这是什么？”

我自言自语：“要不我扔币吧，扔到有的那面向上，我就去亲鉴定。”

“这正是我想问你的。”我说“苏啸林告诉我，他过亲鉴定，结果是我是他的女儿，我很好奇，谁将虚假的DNA鉴定结果给了他。现在我手上有三份报告，苏啸林如果不信的话，还可以亲自去第四份。”我将“亲自”两个字咬得很重，我问“苏太太，你有权有势，我是斗不过的，可是你的丈夫，看上去也不像个糊涂人，对于你敢这样欺骗他，你觉得他会有什么想法？”

她愣了几秒钟，最后脸上浮起一缕嘲讽的笑容：“那真是太好了，恭喜啊！你们有情人可以终成眷属。”

一周后，三份报告我都拿到了我把它们摊在桌上，都没有拆封的勇气。

程慧咬了牙齿，她的声音发冷：“你竟然敢威胁我！”

我继续吃着炒蛤蜊，拆第二份报告，图表样差不多，鉴定结论是标本A与标本B没有生学亲缘关系。

我夹了一筷冬瓜炒海米，拆第三份报告，最后的鉴定结论依然是没有亲缘关系。

我在包里找币，找来找去只有纸币，于是我走去护士站，跟她们换。护士们很忙，但我来熟了，她们对我也很照顾，有个护士翻了下钱包，对我说：“没有呢，要不你去买瓶，让他们找给你。”

实验室的人大约也见惯了犹豫不决的鉴定者，所以没多问就将发标本还给我了我。

“真不容易啊！”大妈叹。

“什么为什么？”

我还是害怕，害怕另一个结果，如果我和苏悦生真的是兄妹，那么我大约只有不活了。

可是我真的不敢选啊，如果是可怕的结果，那让我怎么办呢？

我搭火车去了很远的城市，在路上差不多十八个小时，虽然买了卧，但还是很难受。好在车厢里的人看我一个妇肚门，十分照顾。帮我买饭打开，还有心的大妈问我：“你咋一个人在路上跑来跑去？孩他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