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算数。”程慧轻轻笑了一声“再说，你要是不放心，见了苏悦生，不妨问他借钱嘛，他一定会借给你的。”

路过长安街的时候，正好是降旗仪式，广场上很多人围观，行的车速又不快，所以我一直偏着脑袋看。天安门都驶过了，我突然想起自己看过的那些言情小说，于是问苏悦生：“你敢不敢在长安街上掉？”

我跑到洗手间去化妆，因为我妈是开容院的，所以我初中那会儿，就有很多化妆品可以玩，到了中我已经会熟练地涂脂抹粉，学校越是禁止，越是偷偷摸摸在寝室里替室友们描眉画目，宁可涂了再洗，也乐此不疲。等真正了大学，我反倒不怎么有兴趣了。大约是因为我不长青痘，肤还好，这年纪涂个红，就特别显是打扮过了。

夏天的北京比南方要凉快很多，我从网上订了酒店，从机场来就直接打车过去，安顿好行李，我就给苏悦生打电话。

苏悦生自己开一敞篷跑车，我不认得牌，就觉得线条简利，漆光锃亮，一看就很贵的样。

我安着自己，又跑去换了一条裙，我也不知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张，只好努力给自己找些事，转移注意力。

我妈听说学校派我去北京，一也没起疑心，问了是有老师带队的，反倒替我发愁起来：“我住在医院里，谁替你收拾行李。”

他语气平淡，听不来任何情绪，我心里直打鼓，下意识地问：“最近还好吗？”

等我换了好几条裙之后，苏悦生终于来门铃了，我从猫里看到是他，于是沉默地打开门。

最开始他没接，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后，突然手机响起来，我一看，正是苏悦生拨过来的。

“瞎说。”

“那不好吃，反正你别钱，妈不吃。”我妈拉着我的手，又摸了摸我的胳膊“都瘦成这样了，唉，你别着急了，妈总能想到办法，你安安心心去北京。妈朋友多，每个朋友帮忙凑一儿，总能解决问题。”她顿了顿又说“穷家富路，你在外别舍不得钱，一定要吃好了。”

“我都多大人了，就收拾个箱还怕我收不好？再说就去几天，活动完了就回来。”我胡岔开话“妈，我给你带只烤鸭回来吧，北京烤鸭可好吃了。”

“随便吧，”我想起来他有次说过最讨厌女孩一提吃饭就说“随便”于是赶补上一句“北京我不熟。”

“他们说在北京混得好不好，就看敢不敢在长安街上掉。”

虽然他还是绷着脸，但有一丝笑意从边，似乎不知不觉地来。

我心里其实七上八下的，镇定了两秒钟，才了气，了接听。

“还行。”

“能请你吃饭吗？”我很小心地问。

“别钱！”我妈兴似的“大天的，带回来也坏掉了。”

我冷冷地想，如果真是苏悦生这样的圈来，我才不会问他借钱。

我就对着镜涂红，一边涂，一边就觉得自己手在抖。涂完了又觉得太刻意，匆匆忙忙又洗掉，还是跟平常一样吧。

“不太方便，”他说“我最近几个月都不会回去。”

从医院来我就给程慧打了个电话，我很认真地问她：“你说话算数？”

愿者活动…”

走酒店正是黄昏时分，偌大而陌生的城市，耸林立的楼**，夕就夹在楼里，像一枚大的咸黄，徐徐下落。

“哦…”我呼一气“我在北京。”

“…”我都不知该说什么好，苏悦生也没有说话，一时我们两个都在电话两端沉默，气氛有尴尬。最后到底还是他先开：“有什么事吗？”

他并没有来，只是在门站了片刻，问我：“去哪儿吃饭？”

“长安街上不让掉。”

“有真空包装。”

我把酒店的名字和房间号告诉他，挂断电话之后我非常张，也说不来为什么张。我并不觉得这件事是苏悦生的，更不觉得他真会听我的话不订婚，但是，都已经来了，总得见面。

那些像胶一般渗在空气里的尴尬终于不见了，他很轻松地问我：“来北京吗？”

电话那端有短暂的沉默，我听到背景声音隐约似乎是风声，他一定站在很空旷的地方，过了好一会儿，我又“喂”了一声，他似乎才回过神来：“你住哪儿？”

我胡着，心里想，不怎么样，我总得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