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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2/2)

他这么一说,我终于明白过来是哪首歌了。我会唱的歌,几百上千首总是有的,有时候是应酬客人,有时候是自己解闷,可是那首歌其实是首摇篮曲,小时候我妈妈常常唱来哄我睡觉,是谁说年纪小的时候学会的歌,是永远不会忘的。但我实在是不记得,什么时候曾经在苏悦生面前唱过那首摇篮曲。

苏悦生突然顿了顿,说:“没什么…”他的声音细微下去:“你现在能不能唱一遍…”

最后苏悦生终于想起来:“中间有一句歌词叫什么…阿依阿依的,你唱过很多遍…”

记得她死的时候,唯一的女儿都没能在边。

我倒一时愣住了,还没有人叫过我七,她这样称呼我,亲切又特别,好像真是我一个姊妹,而后一句话,更令我踌躇,我混一句话带过:“去玩刚回来。”

我和他早就失去所有可能,但他真正离开的时候,我其实仍旧非常难过。

我绞尽脑也想不起自己还过这么矫情的事。

他突然又理直气壮起来:“我现在想听。”

我愣了一下,唱歌…我好像没在他面前唱过什么歌吧?

这世上,唯有我还记得她吧。记得她不长不短的人生,记得她在这浊世,无法一朵白莲。记得她的苦,记得她的泪,记得她的笑。

在大凉山,一定有很蓝很蓝的天空,那里有山脉雄壮,金沙江奔。妈妈一生没有回过凉山,那样雄的河川是否经常现在她的梦境里?

冯晓琳笑嘻嘻问我:“七,你从哪里来?”

他不耐烦的提醒我:“就是有天我睡着了,你还在旁边叨叨,最后唱起来…”

“啊?”

“我也是,刚去了澳大利亚,一帮朋友去潜,我跟着去凑闹。”冯晓琳毕竟年纪小,叽叽喳喳的说给我听:“本来玩的开心的,结果赵昀事,有几个朋友要去加拿大探视他,余下的人帮不上忙,脆就散了。”

跟冯晓琳在机场分手之后,我在回家的车上就想,要不要给赵昀打个电话,我看了看手表,算时差这时候加拿大还在半夜,于是作罢。

好吧,金主是大爷,再古怪的要求我都得满足啊,何况只是唱首歌。我仔细回忆了一下,但实在记不清那首歌谣的彝语发音,只好努力回想妈妈当年唱那首歌的调,轻轻对着电话唱起来。

月亮月亮来唱歌,阿依阿依来过河,河里无风起了狼,金尾鲤鱼游上坡…板栗开窠,椒开多,阿依阿依吃板栗,一甜甜到心窝窝…

我独自从尔代夫回到国内,下飞机之后等行李,意**见了冯晓琳。她气极佳,见了我也十分惊喜,叫我:“邹!哎呀遇见你真是!太巧了!”

那个将她带茫茫大山,最后又将她抛弃在这攘攘俗世的男人,她还记得他吗?

我一时觉得窘迫,有讪讪地问:“那首歌啊…怎么了?”

回到家中,行李也懒得收拾,先洗澡。洗澡洗到一半,突然接到苏悦生的电话,我都没指望他下飞机会打给我,所以喜望外:“你到了?”

,圈这么小,来来往往不都那几个人。冯晓琳也明白这一,说:“赵昀真是个好人。”

尤其还有程良,想到程良,我其实难受的。

雪的时候摔骨折了,听说还严重的。”冯晓琳有诧异:“七你也认识赵昀呀?”

摇篮曲的调都十分轻柔委婉,我原本在电话里清唱,觉得十分别扭,唱了两句之后,苏悦生那边并无声息,我倒放开来了,想起小时候,我躺在床上,我妈一边拍我睡觉,一边哼着这首歌。

“到了。”苏悦生的嗓音低哑,长途飞行之后的疲惫连我都听得来,他一定非常累,不过却还肯给我打电话,我想着就得意,正想要不要问一问他是不是在加拿大探视赵昀,他突然问我:“上次你唱的歌,是哪首。”

我摸了摸脸,说:“都把我叫老了,还是叫我七巧吧。”

我这才知原来是赵昀事了,不由自主的问:“赵昀怎么了?”

我也这么觉得。

我对情的所有向往,也许早就在年少无知的时候失去。遗留下的,是我对情遗蜕的一怀念。像夏天的蝉飞走了,留下薄薄的那层知了壳,虽然栩栩如生,但那是早就已经被生命抛弃的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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