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他吃完就要去机场，谁知吃完饭之后，他说：“你跟我去机场。”

回酒店之后苏悦生问我：“你怎么知我掐你是什么意思？”

以前从来没有跟苏悦生一块儿过门，我自己也很少门，我们这行又不需要差，天天晨昏颠倒，外的世界，哪比得上夜半的纸醉金迷？大白天无所事事在异地逛商场，觉得自己真像孤魂野鬼，醒错了时辰似的。

虽然是个女人，我门也简单的，关键是事突然，我拎着包包就跟苏悦生去机场了，等到了南阅住酒店，他约了人谈事，我就去街上买衣服和护肤品。

苏悦生“哼”了一声，说：“狐狸？你有那么大魅力么？”

我顺嘴跟他开玩笑：“没那么有魅力也十年啦，哪个女人比得上我，天仙你还不是三天就抛到了脑后。”

谁说我没事？我名下十来家夜总会，还有两家KTV，光濯有莲就有几百号员工，吃喝拉撒睡，哪天大事小事不是好几百件？不过苏公开，我当然不能拒绝，我笑咪咪的说：“好呀，还没有去过南阅，正好去玩玩。”

我从来没有给苏悦生买过东西，倒是我买东西有时候是他签单，有时候他也送我礼，大抵都是珠宝，每次我都很开心的收下来。我攒了好些不同大小的钻，装在黑丝绒袋里，摇一摇就沙沙作响。

“反正你也没事，我去南阅有事，有些场合带个女人去更方便，所以你陪我过去。”

旷世钻，还不是碳。

陈规有次听我这样描述，忍不住说，那真是世上最奢侈的声音。

我胃极好，吃了很多，赵昀从早上闯过客房之后，见着我就笑，笑得跟弥勒佛似的，我反正脸厚，浑然无事。倒是苏悦生不知为什么脸又垮下来，一直沉沉的，东西也没吃多少。

虽然是参鲍鱼翅，作为一个透明人，吃的也甚是无味啊。

苏悦生顿了一下，才说：“是啊，十年了。”

苏悦生突然盯了我一，本来我们一直是在说笑，但他目光像刀似的，狠狠的几乎是剜了我一，把我吓了一，我倒没觉得自己话里有什么过分的地方，不过苏悦生最近有些喜怒无常，我也不晓得他最近为什么这样易怒。我连忙转移话题，说起下午在商场买东西，这里离香港近，新款上得齐全，然后我把领带拿来，讨他心：“给你买的，可是专柜最贵的一条了，别嫌弃啊！”苏悦生没什么兴趣，甚至都没多看那条领带一，就洗澡去了。留下我被搁在那里，退不得。不过我素来自己找台阶下，隔着门大声说：“你不喜这个，明天我拿去换一条吧，你白衬衣多，换条蓝的好衣服。”

说实话我还是长得不差，要不是这张脸，估计苏公当年也不肯拉我一把。女人总是漂亮才能占便宜，聪明有学问那都是假的，男人永远不会首先上你的心，他们最先上的，肯定是你的脸，这句话虽然伤人，但却是大实话。

吃完饭主人便要请苏悦生换个地方坐坐，苏悦生不动声在桌布下掐了我一把，我立刻说：“悦生，我痛。”我其实从来没有这样叫过他，叫得我自己都起疙瘩，但苏悦生很合，说：“那我们还是回酒店吧，你昨天还发烧呢。”

我一时兴起问他：“我是不是比你的有些员工资历更啊？是不是你好多下属都还没有到十年，我这个狐狸却有十年了？”

我们向主人告辞而去，在车上苏悦生就松掉领带，他一定也不喜应酬那些人，我不作声挽着他的胳膊，依偎着他，司机从后视镜里偷看了我们一，苏悦生在南阅有一家公司，司机和车都是公司的，我决心扮狐狸就扮到底好了。

说起谎来真是不眨，昨天谁发烧啊？昨天明明是他发烧。

南阅天气酷，偌大的商场里，冷气十足。我选了几衣，预备未来几天换洗，又挑了几样日常用的护肤品，一时兴起，还买了一条领带，打算送给苏悦生。

我笑咪咪的说：“要是这力劲都没有，我岂不是白跟了你十年？”

酒店有一早午饭叫Brunch，濯有莲虽然上午不营业，但是24小时有值班的厨师，给我们了中式的餐，千层酥和小笼汤包，每人一盅煲得极佳的白粥。

“啊？”

晚上苏悦生带我去吃饭，我不知请客的人是什么份，但对苏悦生很客气，对我更是客气。苏悦生也不替我介绍主人，亦不向在场的人介绍我。我反正一直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吃着菜，一桌的男人，谈来谈去说的都是生意上的事，我好像透明人似的，大家都将我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