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XX医院。”小许又赶叮嘱一句：“带几件他的睡衣来。”

我吓得一牙膏差吞下去，赶吐来然后问：“什么？他在哪里？”

我妈这一辈，不快乐。

我开红的保时捷门，大

苏悦生带我去看她的墓地，妈妈就葬在城郊，在非常昂贵的陵园，我妈的墓地占据了特别好的位置，铺着黑白分明的大理石，像钢琴键一般，太晒得大理石，我把玫瑰放下去的时候，心里只在想，别把坏了啊。

我十分不孝，妈妈走之后的七甚至七七，都没有去给她磕烧香，那时候我病得很严重，差一就死掉。等我从医院里来，已经是妈妈去世大半年后了。

我躺在床上想了半天，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梦见苏悦生，因为今天是妈妈忌日。

不，银行里还有一笔款，那也是我妈留给我的。不过钱不算，钱是什么，不过是上的一个数字。我六岁的时候我妈就这样跟我说过，这世上钱买不到的东西太多，比如快乐。

那时候我还小，不觉得自己错事，不知这世间有人跟人，是天差地别。等我明白过来的时候，一切早就已经晚了。

店员是个跟我年纪差不多的姑娘，笑得两只睛弯弯像月牙，说：“那她一定开心极了！这么漂亮的！”

回去的路上苏悦生给我一钥匙，说：“你那房我让人替你卖了，价钱还不错，所以买了一市中心的公寓，余下的钱，存银行了。”

我挂断电话就去衣帽间找苏悦生的睡衣，心急火燎拿了袋装起几件睡衣，想想又将他的浴袍巾装去，苏悦生很容易过，巾都用某个牌，医院的东西，哪怕是新的，他一准用不惯。

我也觉得是，如果妈妈真的能看见，她也一定会开心。

难得这么早醒，我在床上又赖了一会儿才爬起来洗脸刷牙，牙还没刷完就接到小许的电话，小许的声音里透着几焦虑，劈面就说：“苏先生了事。”

我说：“我妈妈。”

妈妈死了也快十年了，我们老家的规矩，第三年忌日的时候把死者所有的东西都烧掉，然后才可以在坟前立一块碑，从此后这个人就似乎真正告别尘世，不必要再计算她的生辰死忌，也不必时时刻刻惦着去坟前磕烧香。

我把胳膊肘放在车窗上，下就搁胳膊上，浩浩的风了我的发，我妈留给我的东西其实不多，除了一大衣帽间的名牌衣服手袋，就是那别墅了。现在房卖了，衣服手袋都被苏悦生让人当垃圾理掉了，什么都没有了。

我从来不想重蹈她的覆辙，可是我认识了程良。

妈妈最喜玫瑰，是我在最好的店里买的，刚刚从保加利亚空运到，包扎的时候店员跟我搭讪：“这是要送给谁呢？”

放下那束玫瑰的时候我竟然没有哭，我都恍惚听见泪滴落的石板“噗”得那一声，可是角的，我真的没有哭。

我妈妈听说我和程良来往时，气急败坏打了我一耳光，那是我妈生平第一次动手打我，她说：“你怎么就不学好？”那一语气里的心酸绝望，是比那一耳光打在脸上，更令我觉得难受。

我从梦里醒来，一冷汗，闹钟指向九半，窗帘密闭四合，一丝光也透不来。双层玻璃隔开喧嚣的市声，纵然天早已经亮了，整个城市这时候已经上班上学，但对我而言，时间还早。我们这行的，都是下午两才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