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

山路曲折，看上去极近，其实走起来甚远。他们两个人虽然年轻，但是都不是走惯山路的人，山谷里的几人家，看上去不过咫尺之遥，但走起来才知羊小路弯弯曲曲，绕来绕去，可望不可即。一直到下午时分，山谷里的人家屋上都冒淡蓝的烟雾，闵红玉才气吁吁地说：“歇一歇吧，看样天黑前能下刀山谷就不错了。”

潘健迟知她不过是自言自语，所以倒也不必回答她什么。果然闵红玉只是略站了一站，便继续往山上走。潘健迟跟在她后，看她细的鞋跟踩在碎石上，终于忍不住问：“你要不要换双鞋再走？”

潘健迟的脚步却丝毫没有迟缓，转

闵红玉：“走着去太慢了，只怕咱们还没有走到，易连恺就已经被易连慎杀掉了。咱们到山谷里找人家，换了衣服，再翻过这座山，就是平江县城。那里有火车去济安，到了济安再换车去镇寒关，就方便了。”

潘健迟也不问，只跟着闵红玉往前走，她穿着跟鞋，走在石路上竟然如履平地。两个人沿着曲折山路一直向前，没一会儿闵红玉突然叫：“快看！”

闵红玉回瞧了他一，说：“像我这样的女人…你这气，认识我不过几天，倒和我十分熟识似的。”她不再多说，偏又嫣然一笑，对他说：“把箱拿过来。”

乎刚刚下过一场雨，而树上有有不知名的鸟儿叫了一声，拍着翅膀飞了密林。

潘健迟说：“像你这样的女人，怎么会不带双鞋就门。”

闵红玉笑：“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我这样的女人，能不多带几衣服门吗？而且西北这时候还冷着呢，我当然要带上大衣靴什么的。”

闵红玉听他这么一说，立即起来，一言不发就朝山下走。潘健迟跟在她后，他们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就拐了小路，这条小路乃是山民砍柴的小径，宽不过盈尺，说是路，也不过是在山石嶙峋间整略为平坦些的地方，让行人勉能够下脚。羊小从山迤逦而下，两旁的荆棘虽然被砍过，但是仍旧不时地挂住人的发、衣襟，一边走，一边还有摘刺，一个不留神，就会挂破了衣裳。这样赶慢赶又走了差不多三个钟，见天渐渐黑下来，突然听到一阵犬吠。闵红玉本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听到这样一阵狂吠，却忍不住“哎呀”了一声，掉就跑到潘健迟后。

潘健迟问：“易连恺真的在镇寒关？”

潘健迟吓了一，下意识就去摸抢，闵红玉却奔到山崖边，爬上一块大的山石，远远就伸双手：“太来了，真！”

闵红玉抿嘴一笑，说：“我说了你也不信，何必再问？”

闵红玉“噗”地一笑，问：“你怎么知我还带了别的鞋？”

闵红玉终于绷不住。“噗”一声笑声来，说：“这可没招了，我只记得带衣服，忘了带粮。”

他们坐在一块大石上歇脚，闵红玉这时候才觉得腹饥如火，可是箱里却没有预备粮。她心懊恼，却无可奈何。潘健迟见她绷着脸，似乎十分生气的样，便问：“饿了吧？”

潘健迟淡淡地说：“因为我也饿了。”

潘健迟见她笑靥如，心想她怎么如此笑，这情况下竟然还笑得来。他站起来四下张望了一番，说：“现在这时候，连野果都没得吃，咱们再饿也得忍住，快下山走到那村里去才行。这时节，狼啊豹什么的饿了一冬，这时节都来找吃的，咱们别饿着肚，倒填了它们的肚。”

潘健迟：“西北此去千里之遥，难你就打算这样一步步走着去？”

箱里果然有一双平底鞋，闵红玉换上了，又把跟鞋装在箱里。潘健迟忍不住语带讥讽：“我以为你带了两箱金条，谁知你带了两箱衣。”

太仿佛就在一瞬间突然从山谷里来，虽然是早时候，寒料峭，晨风更是凛冽，但朝薄而，山上的树、路边的草，都镀上了淡淡的金光。闵红玉站在晨曦里，就像是一棵小树，她的发茸茸的，仿佛也结着一层金的霜华，可是草叶上的霜都渐渐地淡了，变成了凝白的珠。闵红玉在光里站了一会儿，忽然回过来对他说：“这样的好日，总得要活下去，才能看见，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