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桑叹了气，说：“恋的事情，本来就是讲究一个缘分。但是如果家里通不过，那倒是极大地一个阻力。”

那时候自己惶然无所依，那煎熬的情形似乎仍旧历历在目，所以忍不住就心了，轻声问：“那么，你和他的往，是瞒着家里人？”

只是这样的事情，讲起来未免吞吞吐吐，她摸了摸袋里的信封，面红耳赤地说：“不瞒你说，这封信…这封信是他写来的呀。”

好的女同学，也是远在昌邺，这一腔心事她自己已经憋屈了好久。

想必姚师长不能不卖易连恺一个面。可是关系到这事情，女孩不能不害羞，于是红着脸说：“我把当成自己人，才说给你听，你如果告诉不相的人，我可不答应。”

“哪能不知呢，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说这里，她就慢慢地把低了下去。手指绕着衣襟上系的一条手绢，甚是发愁的样。

秦桑微微一笑，安她说：“我知我也许不够力量来劝说姚师长，但是也许姚师长会给别人一面呢。”

秦桑听得一个“他”字，便知此信与男女之情有关，她本来不是好闲事的人，但见到姚雨屏惶惶不安的样，总令她想起两年前的自己。

寿人家的堂会戏，总要唱到凌晨一两的。而今因为客人都晓得有冯啸山的戏，所以谁都没有走。

姚雨屏听她这样说，早就猜到她的话里真正的意思，是打算让易连恺面，去跟自己的父亲说项。

这样没没脑的零星碎语飘到她耳朵里，她也没有在意。

那冯啸山原是乾平名角，声动永江南北，所以今天的戏特地请他来唱压轴。还没上场，戏台底下早已乌压压地坐满了人。

今日虽然是初见秦桑，但觉得她难得是个温柔可亲的人，所以自己满心的烦恼，终于忍不住要倾诉一番。

台上原本唱的是《甘寺》，冯啸山一句“劝告千岁爷杀字休”音犹未落，底下早已是震天响的喝彩声、叫好声、掌声，闹腾得几乎将整个戏台翻了过去。那冯啸山当真了得，更兼中气十足，一大段西唱得字字俱佳，满座的人听得如痴如醉。

秦桑笑：“你就放心吧，我绝不会告诉不相的人。”

秦桑对于听戏倒是可有可无，但是主人家特别殷勤，不能不敷衍着。她仍旧和姚雨屏坐在一起，忽然听到后有人窃窃私语到：“那么她是一也不知？”

姚雨屏了，说：“虽然我自己没有什么门楣之见，可是你也知，我家里…我家里…”

姚雨屏本来还要说些什么，却听见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有人在门外：“四小，太太请易少去看戏呢，说冯啸山就要上场了。”

姚雨屏却像下定什么决心似的，抬起来说：“如果实在是不行，我就脱离家，我还有一双手，总不至于养不活自己。”

姚雨屏听了她的话，不由得伸手来握住她的手，十分恳切地摇了摇，说：“，你别这样说。如果我的父母，肯抛开那样的成见是再好不过，可是我的父母我十分了解。我的大，因为夫过世得早，所以想要改嫁，婆家都没有说什么，我父亲倒将她斥骂了一顿，骂她丢了祖宗的脸面，不肯再认她这个女儿。我想到这件事情就觉得心里发寒，只怕我的事情，连半分希望都没有。，你待我的好意我是明白的，可是我不想让你在中间为难呢。”

秦桑听到她这句话，倒有神动似的，于是说：“那也是最后的退路，事情没到万万不能转圜的地步，何必此下策呢？如果对方的家只是清贫，我倒是可以从中想办法，去对姚师长姚太太说一说。”她自嘲的笑一笑“论起来，我这婚姻还是打破门第之见的结果。我商贾之家，当初万万是不上易家的公呢。”

这样的老生名角，听的就是一个唱功，唯有秦桑是个不懂戏的，而且也不怎么懂京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