睨一递到颊边的糕，她偏，赌气地冷哼。"不要。"

里蓉张言，话已到嘴边，却因瞄到父亲绷的神而咽了回去。

"阿玛…"里蓉被父亲的疾颜厉吓到了。

温清平不禁遗憾，不是为她的月钱，而是那本不知会被如何置的书。据传《推背图》明朝之后的那分顺序被打，他对真本颇有兴趣，不过凭她的这么阅历，十有八九是被人骗了。

他不喜甜，天天备着是为她吗？心情由忧转喜，抢过他手里的心，"这么好吃的白糖糕才不要拿来喂狗。"樱微启，皓齿轻咬，香甜的味，直心底。

"对了，正想跟阿玛说呢，里蓉得了一本奇书。"里蓉献宝似的将书递上。

"你是不是偷看了秘籍之类的，被你阿玛逮个正着了？"温清平说最先闪脑内的想法，这个念来得那么自发自觉，那么理所当然，那么天经地义，连作他想的空间都没留。

"阿玛！"里蓉抗议，她不懂为何一本书就能让父亲然大怒。

她杏危险的眯起。他的发麻。

京城东郊的某府邸里，里蓉对一白袍男抱怨："你不知阿玛多心狠，因为一本书就把我禁足三个多月。"

"只为一本书？"温清平剑眉挑，面凝重的用指轻抬起里蓉的下颚。"里蓉，你看着我。"他突然动作亲昵，令里蓉的心率突然加速，砰砰砰地快心房。她依言盯着他的俊眉朗目，心里揣测着他是不是也因为多日未见，和她一样早已思念满怀。

"你的戏虎图还没画。"

"不怪你阿玛要禁你的足，《推背图》历代都是被列为禁书的，一怕人心浮动，政局不稳；二怕图谋不轨者借此作。恰好六月与英法两国战事又起，而书中所言正犯了大忌讳。真要让你去不小心说漏了嘴，别说你的命难保，恐怕族人的命也得陪上。"

"阿玛，这书真的好玄奇。一千多年前的人居然能预测到太祖主中原，孝庄文皇太后先后辅佐三代明君的事都能预测到。可阿玛，接下来要应验的三十六卦：'西方有人，足踏神京；帝不归，三台扶倾。'怎么看都不像是吉兆。"

温清平没有正面回答，反过来问里蓉。"你相信天命吗？苍穹之上有冥冥神力，掌控着人世间的一切。大至国家兴亡，小至个人荣辱，都早有定数。"

这个问题有大了，里蓉凝思半响才吐几句。"有时候信，有时候不信。想有些人生来富贵荣华，而有些人一生贫困无依，这不是老天爷的安排是什么？说不信，则是因为像我这么灵秀聪慧的女不可能会有神灵舍得让我落到钻狗的境地。"

里蓉侧脸离开他的碰，心再次加速，这次是羞愤和失望叠加的效果。"温大人，里蓉在你心中就这么不堪？连挨罚都只能为些下三滥的事？"秘史她是想看，但想跟是两码事，所以现在她跟下三滥还扯不上关系。

"哦？你能有什么奇书？我倒要看看。"文丰接过，定睛一看，瞬时变了颜。

她叫他温大人，她小时叫他先生，长大后有时叫他温先生，有时叫他温清平，有时也叫他介之。叫他温大人的情况只有一——她生气了。

"既然来了，吃一块桂白糖糕也不会耽误多少时间吧。"温清平的线开温柔弧度，这是有心讨好的信号。

"还不就是《推背图》，我兴冲冲地想拿给他看，他都没翻开就把我臭骂一顿，连书也收了去，害我白了一个月的月钱。"由她嘟嘟囔囔的表情看来，三个月的严教本未见任何成效。

温清平失笑，推她的额，"又胡诌。"

那他也不执着，只是惋惜地自语，"又要浪费了，三个月来天天备着，却天天都落小狗的肚。"

"女儿家妄论国运，已是不对，还轻信神鬼奇谈，怪力神。看来我平时真是太骄纵你了，才会让你行事这么不知轻重。从明日起哪都不许去，由你额娘教导着好好学学什么叫规矩！"

"这不是掩耳盗铃吗？若《推背图》真有这么准确，那不说与否，结果仍会呈现。"里蓉咬着白糖糕提质疑。

"你还没说是什么书能让你阿玛对你大发雷霆？"据他所知文丰对女儿向来千依百顺。

"画完了就走。"她气呼呼地在书桌上铺开宣纸，研起墨。本就是为画而来，能不能在父亲的寿辰时讨得父亲心而解禁就看这一回了。为这她连狗都钻了，绝不能前功尽弃。

了。你拿手上的是什么？"

"有空多读读《女戒》、《女史》，少看些七八糟的东西。你先去吧。"文丰对女儿摆摆手，示意她离开。

低空乌云密布，天霾。

她昂，转，开门。他抚额，摇，声。

咸丰九年十月十五

"那你呢，觉得它会继续神奇下去吗？"里蓉更好奇他的态度。

"即使以前的卦像都应验了也并不保证下一像一定能应验，当局者通常赌它不会应验。"

"还不住！"文丰拍案而起。

"那到底是什么书能让你阿玛生这么大的气？"他想不动生地将方才的事掩去。唉，人越大脾气倒也越大。

"所谓的命运是由人的每一步堆积而来。我觉得人力是比命更复杂难测更难以左右的事，这一刻决定着下一刻的动作，既而影响着下一刻的结果，

一句不痛不的陈述就使门边的人儿缓下动作，跨去的脚缩回来，打开的门合上，转过去又转回来，翘起的樱的表示她还怨愤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