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一片混之中，波却只是定定地站着，任红云割破了她的手腕、任白月替她急包扎，对面前的风凋凄厉长啸的惨状也视而不见。她的神低垂，漫无目的地凝聚在某一；她的神智仿佛已经脱离了她的，在半空中浮游。

“哈——果然还是当年的波呵，永远巧言令，有无数个理由为自己开脱！你难没有把我的一举一动报告给尚御知么，难没有将我的信任和我的情弃如敝履，难没有陷我于死地，没有害我于万劫不复么？！”

但风凋的神却变得有丝迷茫。他愣在那里，仿佛停下了一切思考、一切动作，他细意聆听着那首他曾无比熟悉的曲调，而白月见得手，却并没有停。

“…双鱼比目，鸳鸯颈。有一人，婉如清扬；知音识曲，善为乐方——”

“泛泛渌池，中有浮萍。寄波，随风靡倾。芙蓉芳，菡萏垂荣。朝采其实，夕佩其英。采之遗谁？所思在…”

红云左手俐落地一抖，方才那古卷就随着她手腕转势打开，波的鲜血溅到那卷轴之上，红得愈发刺清晰。

面对着这么大的指控，与这么重的怨愤，她虽然知那个一切的人，是“清瑟”而不是今日的波；但是她无法拒绝这样的指控，无法漠视他历经千年积累而成的怨气与愤怒。那是太大的一力量，甚至可以左右人的心神；波想笑，又想哭，然而她纵然鼻尖酸涩，中却仍没有泪。

红云已顾不得那许多，迅速起手印，中喃喃念起咒语。白月丢下琴，冲到波边，一边飞快帮她包扎伤，一边焦虑地促：“哭啊！波，你的泪！只有你的泪，才能救赎风凋！”

原来，人真的不能错一件事。一旦行差踏错了一步，哪怕经历了几生几世、几千几万年，也不能抹灭自己曾经的罪孽——角落的白月忽然冲向柜台之后，那里摆放着名琴“鸣涧”她来不及盘坐正，也来不及从容调音，指尖飞快掠过琴弦，带起一连串熟悉的旋律。

曲终的那一霎那，红云右手指间忽然多了一闪着寒光的东西。她飞快奔到波旁，未及多言，已抓起波右臂，在她腕间一划——顿时，波白皙如雪的肌肤上，已溅了星星鲜红的血！

波和风凋都是一凛。波也因此从方才的一时心神迷惑中挣脱了来，定了定神，目光重新清澈分明。

波双脚发，倒退了一步。

与此同时，几滴波的血也不可避免地飞溅到了风凋的手臂上。当波的血接到风凋肌肤表面的一瞬间，风凋骤然爆发一声凄厉而痛苦的呼喊。他以另一只手握住了那只溅上波鲜血的手，他的双手、甚至整个躯，都颤抖得不成样。他的嘴哆嗦着，睛死死盯住红云手中的古卷，神凄厉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