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了起来，盯着迦川苌，大声：“我看了，那又如何？法师内，难就不是一白骨？法师百年之后，就一定白日飞升？人鬼虽然殊途，不过相隔也不过一息，你以为…我会扔开她？”

大光明圈就此散去，谢渊然什么也不不顾，第一次将非烟揽怀中。她本来就极是纤弱，经此折磨，更是如同云柳丝，魂不胜风。谢渊然抱她在手，也不知是实虚，若说实，似乎伸手便可穿过；若说虚，却又一片令人心的冰凉冷腻。

谢渊然也是猛地一抖，前的可怖让他第一时间有了呕吐的觉，只是死活不肯放下非烟，一字字念：“画檐燕须同宿，兰浦双鸳肯独飞？长恨桃源诸女伴，等闲里送郎归。非烟…你痴心若此，没想到至死也没个结局，你放心，今天我在这里，有命在，我拿命护你；没命在，我拿魂护你。”

迦川苌不耐烦：“谢公，我真不知，你迷恋她什么。”

步非烟伏在光明圈正中，一掌剧痛未消，周却又火辣辣灼起，那滋味比起寻常火焚当真痛苦百倍，也慢了百倍，大光明力烧尽万，甚至连同恨和怨念，也终将殆尽。

他下山之后，心思越来越不宁静，依稀听见琴声哭声，依稀有绝命之叹。谢渊然再不敢迟疑，匆匆抓了宝剑，又冲上北邙山。

一声冷笑：“我倒要看看，你们究竟能不能坐视？”

“女人就是女人，了鬼也是一样。”迦川苌冷笑，但不知为什么，这千红一哭，万鬼同悲虽然不能奈何他，却也让他隐隐畏惧悲痛起来。

群鬼终于无力，不知是谁第一个哭声，随即满山遍野都是鬼哭，恻恻遮蔽了半山星光。

“非烟！非烟你在哪里？我听到你的琴了，什么事情？”忽然，一声急暴的喊叫传来。

谢渊然看不见群鬼，看不见大光明圈，只看见非烟委顿于地，泪满面，而迦川苌站在一边，手中嘎拉鼓转个不停。

他双掌合十，默念六字箴言，嘎拉鼓急急摇动，动自大光明神力，缓缓一圈白光旋转腾开，将步非烟罩在其中。圈外女鬼一起惊叫，不少人扑了上去，却如同飞蛾扑火，沾上光明圈的一瞬便自烧了起来。

“恋她一魂冰清玉洁，百年之后犹记得抚琴长歌。”谢渊然摸了摸非烟的“长发”柔声：“大师，我知你是卫，只不过非烟她独居此，害得谁来？她一个惊才绝艳的女孩十六而亡，她一生眷念，不过诗、琴还有那个胆小如鼠的赵郎…大师，那么多邪厉鬼你不收，你为难她什么？”

“谢公，你还真是糊涂，你看看怀里究竟什么人吧！”迦川苌心痛之极，随手一指，绝世仪容就此飞去，谢渊然手里仅仅是一尸，惊恐万状的大睁着双目。

再无半犹豫，谢渊然一剑直指嘎拉鼓，吭的一响，竟然撞了个对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