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替你付钱，你再还我，也是一样。”

苏星更加惊心，忍不住再一次仔细端详他的面容。没有错，人还是那个人，可是又分明不是。经过这么多次的回，他一定什么也不记得了，所以这只是冥冥中的巧合吧。

女悠然地说：“其实也不贵，只要三千。”

也不免起了轻视之意，男人真是经不起诱惑，可是这么想着，心里又莫名地涌起一悲伤。

只要你喜。

店的主人，那年轻女问她：“那么，你要买这只壶？”

女轻笑：“可是你连价钱都还没有问过。”

这一跤到底，一切都不可收拾。

三千确实不贵，可是苏星并没有带那么多钱。

她本不是那样一个没有主张的女，却只因他这一笑，便失了分寸。

她便又清淡的笑容：“我住得不远，可以回去取钱。”

他们刚走到店门，就有他家的车。

他却坦坦地微笑：“来。”

苏星。

店的主人把壶仔仔细细地包好，递给苏星时，忽然若有所思地说：“这真是一只好壶，小心别打坏了。”

她心里一惊，我买给你，这话好耳熟，她想起许久以前的一个人，也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说过一样的话。那是在一间玉店里，她手里拿着一只翡翠镯，没有带足钱，又舍不得放下，他便走过来，这样说。

那时却不是这样。

她刚刚一为难的神情，那男人就说：“我带了，我买给你。”

他笑了笑，说：“没有关系，只要你喜。”

她咬了咬牙，淡淡地回答：“我们初次见面，怎么能够收你这样贵重的礼？”

那时他一半旧的青缎，却是儒雅翩然，她在逆光中望定他，只见他里的温柔，便意情迷。

他便在后面，一语不发地跟着。

她一次也未曾回，却看见地上他淡淡的影，一忽而晃得不见，一忽而又移过来，拖长了，两人的影便迭合在一起。

那人也曾这样说。

他毕竟还是不一样了，那时他是不由分说地持，苏星倒是松了气。她也是不愿放过这个机会的，便说：“好。”

心真是多余。

她抱着壶，一语不发地走着。

苏星睛看着那男人，慢慢地说：“不多少钱，我都要买。”

苏星觉得话里似乎别有意，却捉摸不透，抬看时，只见那女幽的眸，微微笑。

她原以为他只是个寻常的富家哥儿，却不想是个有资格坐蓝呢档大车的公卿弟，心里便隐隐觉得有些不妥。

到了她住的楼下，四层的旧楼房，惟有二楼上，她住的那一间没有灯光。

苏星住的地方，只隔两条街，走走就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