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松，范小公大喜，果然资安葬白公，因为有意讨好的缘故，办得很是风光，白小碧守着父亲坟前哭了三日，范小公也不糊涂，时刻让人将她看得的，直到上轿，缚住双手也是怕意外落得人财两空的意思。

朱瞎无言以对。

朱瞎扶着门框哆嗦，慌：“老仆说的是真话，这姑娘先是许给张家的，聘定那天是冬月二十八，张家公当天就害了场病，公不信叫人去打听打听，老仆一片忠心，不想叫她害了公。”

祖母素来事事都依着自己，从未听过她这般呵斥，范小公不敢违拗，忙收了脚忿忿：“祖母，今日分明是孙儿的大喜日，怎容他胡言语的。”

到手的新娘要飞，范小公哪里舍得，还要再说，老夫人狠狠瞪了他一，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冷厉：“幸好有朱瞎提着，还没拜堂，不然哪天糊里糊涂丢了命都没人知！我们范家要什么样的人没有，还怕娶不到好媳妇？没得冒这个险，还了张家去罢。”

那人手扶门框，畏畏缩缩站在门，七十多岁年纪，衣裳破旧，满脸尘灰，满白发，更引人注意的是那双睛，浑浊不堪，几乎分不清白珠，正是日日在范家推石磨的瞎老。

对一个推磨的瞎说的话也信不疑，众邻居都诧异。

众邻居回神，有知情者站来：“张家公两个多月前是害了场病。”

见母亲生气，范大老爷上看了夫人柳氏一，柳氏会意，跟着去解劝了。

老夫人冷哼一声，拄着拐杖扶着丫鬟转里面去了。

“再有下回，仔细你的老命！”老夫人竟没有过于怪责，不冷不“总算还知护主，明天起就不用再磨面了吧。”

未过门的媳妇被抢，城南张家那边敢怒不敢言。

范小公暴躁：“爹，现下亲戚街坊们都已经来了，怎么办！一个瞎说的话也能当真，传去那不是笑话…”

“看来这杯喜酒今日是喝不成了，”旁边的蓝衣公忽

见新娘要动作，蓝衣公微微皱眉，正要说话，却听背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不好，这姑娘命中克夫啊！”众人一愣，同时扭脸看说话的人。

“住嘴！”老夫人将拐杖往地上一杵，原本慈祥的睛里竟闪过寒光“张家小有没有病过，街坊邻居们哪有不知的，先问清楚再说。”

“一拜天地——”

好事看就要泡汤，范小公骂：“祖母休要听信，必是他胡编的！”

这瞎老姓朱，乡邻们都认得他，却没人能说清楚他的来历，只知他原本是不瞎的，十年前路过门井县，借住在范乡绅家，突然害了场急病，自此双目失明，幸好当时范家人见他年迈无可去便收留下了，对于他们那时的好心、如今的跋扈，知情者看在里，提起来至今都摇叹息。

喜堂布置得十分奢华，老夫人一脸喜悦坐在上，下面站着大老爷与夫人柳氏，儿素日在外青楼胡混，大老爷与夫人本就着急，又碍着老夫人不敢他，如今媳妇虽说是抢来的，但好歹儿上心，争气些说不定就能快抱孙。

老夫人不理他，转向朱瞎：“你既早已知，偏要等到现在才说，是安心看我们范家丑么？”

范小公大怒，顾不得什么，喝骂：“瞎不去推磨，又在这里疯言疯语，你是不是活腻了！”一边说一边走过去就要踢他：“克夫么，你倒说说她怎么个克法？”

范大老爷一反常态，拍桌呵斥：“的好事，还不给我住嘴！”

朱瞎并没多大喜悦，苦笑：“老仆闲着也是闲着。”

然借此回绝了，这样一来惹恼了范小公，径自带了家丁登门抢人，白公当场被活活气死，白小碧哭了一场，再不肯上轿，咬定要先安葬父亲，否则死也不从。

范小公迫不及待拜下。

听他说得有凭有据，范大老爷与夫人柳氏面上也有了张疑虑之，同时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冷冷：“是嫌我们亏待了你么！”

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抢来的好媳妇竟是命中克夫，这婚礼显然不能再继续办下去，满厅乡邻都被晾着，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情状十分尴尬难堪。范大老爷自觉丢了颜面，该说的话又难以，只闭着嘴，脸难看得可以挤墨来。

范小公心里正在气恨，闻言：“这瞎不知好歹，不过磨了面而已，却吃了我们家多少年白饭，祖母还不撵了他！”

平日有老夫人纵容，范大老爷不敢多儿，范小公所以才这般无法无天，此刻没人撑腰，范大老爷突然发起狠来，他果然不敢作声了。

且说这朱瞎一直在范家为仆，由于睛看不见，不了什么重活，只得天天在后门边的破院里推磨磨面，混饭吃，想不到如今主人家娶亲，他突然跑来此不吉之言，大老爷与夫人，连同老夫人神都变了，众乡邻都替他了把汗。

范小公大急：“祖母！”

“住手！”老夫人忽然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