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恭儿满月这天，福公公笑眯眯的亲自来未央传话。福公公久在圣上跟前服侍，所以连嫣儿都起颌首是为重视。

和从前几次凌霄殿不同，满目的饰品也都因我心境带着哀哀悲凉。

良知？良知！这后里还有几人能够真的拥有，抑或偶尔有一人侥幸拥有，也被林林总总打磨的消失殆尽。想到这里我苦笑，用手捡掉他脸上的一发，他长得极像王人，尖鼻小嘴，将来定是个英俊男儿。

此时的凌霄殿里洋溢着郁的草药味，清苦发涩，我和娘不敢动，依然跪着。皇上病卧榻上，看不清面容，隐隐的纱帘背后，一白衣显得更加的清减。

福公公使给我们，我朝龙榻方向跪拜，因怀抱太无法行大礼，所以只是下跪而已，娘则俯大拜，齐声恭贺。

临近榻前，福公公轻声禀告：“启禀圣上，太殿下觐见。”

一切准备妥当，我与娘前去告假，随在福公公后登上了车辇。

心有些酸，泪总是想落。

我，跪行几步，将太抱到床榻边。他将垂下的手臂缓缓抬起，轻轻用修长手指过太细的脸庞，粉红的小嘴，纤细的脖。一丝欣喜的笑容挂在他的眉

“近些，再近些。”他艰难的吐这几个字。

声息全无，并不见人应答。

听凌霄殿的娥说，圣上的病情不容乐观，我的心里也充满了担忧。我能理解善良羸弱的他无法接受王人被赐死这样沉重的打击，面对残忍选择退缩。每况愈下的罪魁祸首是他的自责还是恐惧都已经不重要，只要他能平安渡过这关就好。想到这里心开始泛酸，手上的动作也慢慢停了下来，拭了拭角，伸手指让娘来，我则抚住心，以手撑在桌边缓缓平息着蓦然涌上的伤情绪。

依然没有答声。

但愿也是个有作为的皇帝。

嶙嶙车声下，我与娘都默然无语的看着怀里襁褓中的恭儿。娘常说太殿下与一般孩不同，很少哭闹，他总是用纯净的眸打量周遭发生的大事小事，每次与他四目相对都会为之一震，那双清澄的睛似乎在拷问着我的良知。

“今日是太殿下的满月之喜，圣上因病无法来观礼，甚是想念，想劳烦清漪姑娘和娘陪太殿下一同过去，已解思念。还望皇后娘娘应允。”福公公说罢又对嫣儿施一礼。

福公公引领我们殿，娘第一次来，慌恐的很，总是会无意间踩到我的裙摆。

我和娘仔细将太用一方福寿锦被包裹，因皇上的嗣多夭折，所以太后命织绣司将太所用的被褥衣服均绣上万福万寿，甚至连下常换的便也是如此，便常常会被溺，更换的勤，那些绣工没日没夜地赶制却也总是来不及，据说为此还决了两个织绣令。

他并不知，也许祖母的疼并不是那样真切，一切都是另有计量。

凌霄殿渐渐靠近，我却无力下车。心底里莫名浮起怕意，不知该怎样来面对他。他对我怕也是失望了罢，毕竟我间接的害死了他心的妃，成为这次血淋淋的夺谋的帮凶。他必是恨我的，心未离开，恨意又添该是怎样的不堪情境。

福公公轻轻掀开纱帐，内里有一只手臂缓慢伸，又无力的垂下。

闻言我回望着嫣儿，见她，我才告罪起，去和娘去为恭儿打一切。

透过隙，我抬看他，白纱恍惚之间，他苍白的面孔因为看到太而变得泛起异样的红，蕴着说不的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