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载初敕令，取消这一晚宵禁，小贩们在大两边便摆起小摊，贩卖各式首饰、面或是吃，有些巧的玩意儿甚至不远千里来自关外，写着灯谜的灯笼一连串地展开，将人们的脸颊衬得容温。

江载初肩上披着厚厚的白狐裘，手中抱着阿恒，微微眯着凤眸，亦望向那烟绽放。

“看，看！陛下来了！”

窗外的白梅早已结下数串，淡淡幽香飘来，他忽然想到，这一生，看似是他君临天下，可原来，是她事事走在他之前，甚至从不给他回旋的余地。

江载初抿笑了笑“你姑母曾经约我上元节去看锦州的烟…”

“你娘亲自小这样对你？”

“这些天，会不会觉得阿爹待你太严厉了？”江载初俯下，摸了摸他的额角。

照往年的惯例，江载初皆会在朝门上观赏一年一度的烟火盛会，与民同乐。

皇城外的朱雀大，宽敞本可以容十二匹并肩疾驰，此刻却熙熙摟攘挤满了人。

他的旁，是一个容貌俊秀的少年郎，瘦瘦的上穿着黑大氅，见到极彩的烟，也偶尔轻轻击掌。

江载初心下微微一酸，伸手给他掖了掖被角，未想他竟醒了。

江载初倾向臣民们挥了挥手，顿时朱雀大上便如惊雷一般，响起了“吾皇万岁”的呼喊声。

更有尖的看到皇帝臂弯里还抱着一个圆的孩，那自然是储君了，只可惜也只能远远看见而已。

忽然之间，远轰的一声，皇城似乎静默了一瞬，旋即墨重彩的一笔在蓝的天空被画下，却又巧妙地婉转而起，如同牡丹一般瑰丽！

城门足足有数十丈，仰望上去，其实只能看到模糊的影罢了。可人们还是一个个努力仰起，去寻找那个在上的影。

可是如今对这唯一的儿，韩维桑竟也能狠下心…可见她心中早就拿定了主意，迟早要将他送回到自己边。

“开始了！”

只是好几次晚上，皇帝起去看他睡得是否安稳，阿恒中嘟嚷的却是“娘亲”

“不会啊。娘亲自小都这样对我呢。”阿恒蹬了蹬“可我不怕娘亲，我知她心里可疼我呢。”

如此过了一月有余，阿恒各课业展极快，江载初一直细细观察他的。这孩每日勤快背书，又要练基本的军法，间隙也缠着表兄玩闹一会儿，竟没有丝毫抑郁或不快。所有人都对他赞不绝。

所谓严父慈母，他自然是见过韩维桑以前惯着阿庄的样。直到世事大变，她意识到阿庄总有一日必得独当一面，才渐渐对他严厉起来。

阿恒迷迷糊糊看了江载初一，轻声喊了句“阿爹”

城楼之上，朔风更烈。

人群忽然涌动起来。

永维五年的上元节，帝国己经经过了五年的休养生息，轻徭薄陚，民力得到极大缓解；而匈经此一战，冒顿可汗在关后病逝，族内四分五裂，再也无力在边界挑起战争。左屠耆王冒曼在内斗中被族人所杀，因新任可汗要和洛朝修好，将周景华送回了洛朝。只是在回国途中，周景华因忧思过重，暴毙而亡，倒是省了一番被千刀万剐的痛楚。

所有人的目光终于从城楼上移开，望向远方，不时发赞叹之声。

“维桑…”他喃喃“你真的就这样把儿扔给我，再不现了吗？”

江载初却靠在孩的床边，心中五味杂陈。

边界安宁，四海升平。

“姑父，我幼时在锦州城，似乎也见过烟。只是，不如此的盛大绚烂。”少年忽然开，声音微凉。

后也不过淡淡地询问孩们功课的度。

“有时比阿爹还凶…”阿恒翻了，又睡去了。

“可你自己呢？”江载初了额角，苦笑着站起来，负手在后，望向窗外。

况且，今年与往时不同的是，储君也将现在城门上，第一次接见臣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