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剩的时日已经不多，该的，不该的，我都已了，也不曾后悔过，只是，这三年多未回故土，也未见过阿庄…请殿下允我，能重回洮地。这一生，也算落叶归。”

元皓行面冷不答。

江载初转走，忽听后低低一声“殿下”脚步便是一滞。

江载初轻笑起来：“该的，不该的，你都已了吗？”

江载初了一气：“她既能熬过这三年，是不是意味着不会即刻毒发？”

“皇帝如今在哪里？”元皓行不复之前轻缓的神容，正问。

“元大人，你素来以天下为重，何时这般关心一个女了？”江载初截断他的话，冷冷笑“便是到了今日，你关心皇帝远胜你的亲妹妹吧？”

元皓行心中微微一动，凝眸望向落款，却见天之印端端正正的落在上边。

韩维桑抬起，乖顺：“好。”

老人的目光落在这个傲且冷漠的年轻人上，叹气：“若是老夫没有猜错，殿下便是当年被下了迷心蛊之人吧？”

“所谓迷心之蛊，不过是蛊主的血压受蛊之人的血脉，迫使受蛊之人去本不愿的事而已。蛊毒内，自然而然形成血凝，是为剧毒之。韩姑娘是循着古法，将那血凝放在了自己内…保得受蛊之人安然无恙。可她自己内血凝不除，必死无疑。”

江载初转看了他一，心知昨晚的举动并没有瞒过他。

江载初远眺北方：“元大人似乎并不意外，想来对匈的手段已熟悉过了？”

“朝廷上的明争暗斗，往往比战场冷酷万分。”元皓行恍若不觉，笑“殿下亲经历过，又怎会不知？”

“本王再昏庸，也不会如太皇太后与周景华一般，放匈人关！”江载初神中噙着淡淡的嘲讽“不知元大人以为如何？”

“数日之后，这里便是尸山血海，也不知这城池是否会被铁骑踏破。”元皓行轻声“殿下，你昨日实不该将她追回来。”

江载初大步走至她面前，居临下地望着她，见她苍白的近乎透明的，一颗心似是哀凉，却又。的是压抑至今的怒气，哀凉的，却是她对他，即便生死相许，却始终不曾坦诚。

“闻所未闻。”元皓行淡淡“只是打了仗，总要死人的。”

她于恍惚间抬起，却柔柔笑了笑：“将军，你要我如何解释？三年之后你我重见，我若说自己命不久矣，你便能原谅我？你便不会折辱我？”她截断他的话“你便是这样了…我心中，却也是觉得意难平。江载初，终究是我对不住你。”

“若是需要什么药材、古方，先生请不吝告知。”江载初郑重行了一礼，俯下又缓缓“她于我，极为重要…请先生尽力。”

“这一生，总是我负你太多，已经还不过来了。”她仰着起牵他的手，笑容好宛若枝新的，毫无瑕疵，微扬的角亦着淡淡的泪“江载初，你便…再让一让我吧？”

元皓行一时语

元皓行轻轻蹙了蹙眉：“这是为何？”

“元大人觉得我会告诉你吗？”江载初丝毫不避讳，轻笑“如今皇帝在何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我携手合作，先将这胡人之平定。”

江载初分明听了他的言外之意，却不接腔，只遥遥望着远山河，心中却并无半分大战前的血慷然或是悲壮豪阔，只觉得心底某空的。

江载初怔了一般，几乎要将一个“好”脱而，可终究还是理智覆压了过来。他闭了闭睛，将手了来，一言不发地离开。

他恍惚间一笑不答，转离去。

老先生只是沉良久，苦笑：“尽人事，听天命吧。”

正说着便见到江载初上来了，脸沉沉，径直到：“有件事我忘记吩咐你们，遣一支术的骑兵队，将还未城的民尽快护送来。守城的士兵，统统换成外乡的，离此地越远越好。”

“真的没有挽救之法吗？”江载初一字一句，说的艰难。

韩维桑不由得抬看他，见他清俊至极的脸上那抹掩饰不去的萧瑟。

他又看她数，声音依旧淡漠如初：“当年既已决意负我，为何还这般对待自己？”

“元大人这幅冷的心，文臣真是可惜了。”江载初语气带着轻微的讽意。

“对你来说，我究竟算什么？”江载初的笑意苦涩“那时你答应嫁我，最终却负我。我用三年时间，将你到绝境，不得不回来找我，心中虽恨你骨，却也抵不过一个情字。我的这些，又算什么？”

“韩维桑，到了此刻，你依旧是这样对待我吗？没有多一句的解释？”他克制住起她下颌的冲动。

连秀匆匆领命而去。

“总会有人被抓住。”元皓行平静“也算是这些人命中的劫数。”

游廊的尽，窗外芭蕉垂柳，一片绿如同翡翠般粲然滴。

“左屠耆王的大已至南，据永宁不过三日行程。”城墙之上，连秀正在和元皓行低声商讨“速度比我们想的还要快些。”

韩维桑仰看着他，一瞬不瞬。

他似是想起了什么，从怀中取了一张纸，递给元皓行：“向各地征兵勤王的旨意我已拟好，大人不妨看看，是否还有不妥之。”

回过去，韩维桑却已经跪在地上，声音切切：“殿下，请您…再容忍我任一回吧。”

风声掠过屋外枝叶，发如细雨落下的声响。

站在屋就听到她已经压低的咳嗽声，单薄而枯槁。江载初缓缓推门而：“我已让人去煎药，每日早晚服下两贴。”

江载初心中有一丝极不好的预，右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一字一顿：“你说。”

元皓行遮去中怒意，这几日他布了不少明线暗线，为的便是探知皇帝的下落，却一无所获。如今江载初已经将皇帝牢牢控制在手中，自此之后，天下局势大变，江载初打的便是挟天以令诸侯的主意。

眸如千年古潭一般平静无波，他敛尽情绪，终究黯然：“韩维桑，时至今日，你也只是自以为是罢了…又何曾…真正明白过我的心意？”

“永宁虽有你坐镇，却远不如长风城稳固，依我看，留她在此还是危险。若是城破全线后撤，你更是顾不上她。”

焚，她只是靠着几味安神之药，方才忍了下来。”

江载初淡漠看了他一，不多言。

连秀这些年不知打过多少仗，闻言脸微变，咬牙切齿：“那来不及城的百姓呢？”

“匈人攻城，首先便是驱使附近搜罗而来的平民百姓来哭城。若是守将心放他们城，则借机攻克城池。若是守将持不开城门，那么第一批上城墙的弩箭上，串的便是那些百姓的人。”

许是察觉到他的神，江载初却笑了：“你在担心吗？担心我从此以后挟天以令诸侯？”

“郡主曾求我不要将她放回你边，当时我不懂她是何意，现下却有些懂了。”元皓行了气，神中浮现一丝忧虑“我确实不该将她送还给你。”

她怔了怔，抿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