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将离未离的时候，借着路灯的光线，看得见她指甲上淡粉如珍珠的光泽，江律文忽然觉得有些把握不住这个曾经很单纯的小丫的心了。他反手重重扣住她几乎要脱离的手指，而她的指甲在自己的手心中狠狠的抠了下去。

江律文手指微微松了松：“微言，你这算反将我一军。”

他由着她，她柔修长的指节过他的掌心，似乎是难以把握住的、天边的几缕云。

鸟鸣啾啾，连绿叶拂过林梢的声音都亲切无比的传来。

他们之间的状况，像是一杯，此刻还有些手。他也不着急，不妨放着，晾上几日吧。

窗外有些晨岚，年轻的男人微微侧脸，目光却落在桌上的那支黑手机上，笑意仿佛是藏匿在云层后边的光，遮掩不住。

“谁说的？据说赵元任先生也把这个表演给主席看过啊！”这让他轻笑起来。

杜微言额角，视线望去，还有些模糊。

而她最后自己在门怯怯的回过，清了清嗓：“那个…江先生，你就当我吃错药了吧。”

小丫是学语言学的，在语言上天赋惊人，吃饭的间隙，她能顺模仿好几方言，都是惟妙惟肖，逗得他哈哈大笑。

背影清瘦而纤细，却叫人觉得难以弯折。

许是真的变了…他上一次见到她的背影，是很久很久之前，杜微言在那个房间里，终于记起来自己的醉酒后发过的那条短信，措手不及，又满面通红，开了房门就要跑——

杜微言秀气的眉皱了皱，似是有困惑，半晌，才微笑着说：“江先生，那个问题，你说，你不愿意回答。”

可那时候他也不知，就是这么几日，辗转却成了几年的时光。

她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眨了眨睛，开问了一句：“江先生，这里是…”

杜微言就这样一步步的离开，双手在了风衣的袋中，黑的跟鞋在地面上踩清脆而利落的声响。

烟燃了很

江律文独自一个人在屋里，哭笑不得。他大半夜的找过去，把她从那间酒吧带来，想不到到了现在，小姑娘昨晚的勇气已经全然不见了。

“那时候你没等到我的答案——是不敢听？还是说…你已经不在乎了？”

那条短信之后，江律文好几次把她叫来吃饭，彼此都绝不提短信表白的事情。那时候于他，可能只是觉得好玩，又或者是兴趣盎然；于她，大约真的只是于暗恋过后的难以拒绝。

迅速的低落跑，一秒都不耽搁，遑论期待他的回应了。

底楼的大门哒的一声打开了，杜微言很快的跑去，那扇沉重的玻璃门缓缓的将他的视线隔绝开。江律文靠着车门，了一支烟。一红星在指间闪烁，他的侧脸在光线下明暗不定。

杜微言有些得意，神晶晶亮的闪烁着，语气却有些克制着说：“这算什么呀！我们老师说过，以前赵元任先生在全国各地考察方言，火车一路从北往南，他只要一两天时间，就可以把一个地方的方言学会，几个月的考察，他能说几十方言。”

不像是喧嚣的学校宿舍。

他听得津津有味，于是打趣她说：“人家那是用来学问的，哪像你这样，学了这么多，就像是变戏法一样拿来当节目。”

有个男人站在不远的地方，背对着窗，逆了亮光，修长的影似是晃成了数。他的声音带了似有似无的笑意：“小丫，你胆不小，敢去酒吧喝酒。”

“你知我不是的。”杜微言从容的将手指去，语气诚挚“那个时侯我还太小。况且…我不知你的太太在国外。如果给你造成了困扰，真的十分抱歉。”

杜微言笑的看着他，左颊上有一个小小的酒窝。

他并不拦住她。

隔了这些年，杜微言依然能想起那个画面，夜风拂过来，似乎是将所有的神经剥离开，放了泉中，激灵灵的抖了抖。杜微言回想起来的时候，脸颊也不免带了些微红。她想要不动声的从他的手心中将自己的手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