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季常倚在床边，似是萧风暮雨中修长的雪松，只有嗓音因为疲累带了几分嘶哑：“我曾经发誓让你彻底的离开我…我努力了，可我不到，对不起…”

夜风从窗里悄悄地钻来，温柔的拥揽坐着的一对男女，窗帘像是海边的白波狼，一层层的撩在人心上。这幅情景，却让林季常微微神，仿佛重历那个夜晚，海风带着咸咸的味在病房里弥漫，而自己坐在沙发上，手里是一叠打印的文稿。他看几页，又忍不住看看依旧昏迷不醒她——年轻的少女肤几乎和洁白的被褥一个儿，像是天使背后的长翼上的柔羽。

此刻司年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呼中有一近乎痉挛的痛苦，手指依然抚摸着那两块微微凸起的疤痕，而思绪却依然浸在这个叫人窒息的故事里，一时间竟然忘了何地。

我越来越习惯一个人呆着这样的屋里，看着膝盖上的那块红慢慢溃烂，几乎可见骨，又又疼，才知这就是冻伤。它慢慢的转成褐，又变成两块痂，摸上去很不舒服。而他只在晚上现，那些允诺我的解释，再也没有提起。他似乎更喜在夜的时候走我的房间，和我的纠缠，动作并不野，可是我却能读刻意抑制下的狂躁，让我一阵阵的颤抖。

我躲在不见天日的地方，看着囚笼外光耀而烂漫，天挪着脚步悄悄到来。一转，镜里的自己嘴角噙着笑，很苍白的颜。

文档已经拉到了最下侧，鼠标上的珠一遍遍的往下动，可是它终于还是静止了。

她坐的是转椅，林季常轻而易举的将椅转了半圈，双臂撑着扶手，俯下去看着她：“她…”

他还躺在我的侧，一手依然牢牢的拢着我的肩，可我已经想到了曲终人散的那一刻。我不可控制的看着他英俊的、沉睡着的侧脸，忽然觉得悲凉，微一侧，膝盖轻轻碰到他的，又忍不住痛得蜷起。他的动了动，闭了睛：“怎么了？”

林季常站在她后，神复杂的去握住她的击鼠标的右手，良久，才说：“你都看到了？”

我不语，撑起酸的，看见膝盖上那一块红，像是瘀血，又像是破了。我想不是什么时候伤的，支着下坐了一会儿，重新躺了回去。

只说了半个词，可这个词，却让自己觉得不妥，于是再也说不话来，只是神复杂的笑了笑：“你相信这些么？她写的东西？”

房间的灯唰的亮了起来，她的轻轻一颤，却没有回，下意识的去关闭窗。

司年惊愕的抬看着他，而林季常往后轻轻一退，坐在了床上，手臂轻轻一拂，语气似怒似哀：“你相信你自己写的东西么？司年？”

他的手恰恰抓住她的，她的指尖柔而纤，他静静的转开视线：“比如，故事里的女人会画画，可其实，你不会。司年，你很会写故事。”

他抬起看着坐在宽大的座椅上拘谨而纤弱的影，忽然笑了笑，抚着额，语气说不的纠结：“那个时候，当我看到你写的小说的时候，其实已经来不及了。”

可究竟谁是鬼？

因为亮着灯，我看得见他赤的膛贴着我的，脸上带着汗的意。他带给我撕裂的痛楚，而我咬着牙忍受，没有丝毫的愉悦。

我看着如的血狼淹没镜，令人作呕的妖浊粘稠，于是转开目光。那幅画静静的搁在客厅，我再也没有拾起笔，远远的望去，晦暗的调，竟觉得鬼影幢幢。

司年惊惧得不能自己，往后一仰，将手轻轻的离他灼的掌心，心思都辗转仿佛了荒芜的死地，

我在白天一遍遍的看《闪灵》，一个被困在宾馆里的作家，一个封闭的近乎自残的世界，似乎只有手中的钢斧，在劈开妻、幼儿的瞬间，才有喧而的畅觉。

司年忍不住微微一缩，最后将抵在膝上，一截纤细的后颈，声音闷着，才问了句：“这是谁写的？…后来，怎么样了？”

那一晚，睡得很好，没有噩梦。

司年看着最后一行字，忽然微微发抖，一只手无意识的去抚摸膝盖上那淡淡的两块疤痕。她不记得什么时候留下的，此刻在电脑荧幕的轻光下看去，像是夜枭的睛，在雪白的肌肤上，烁烁可怖。

来不及了。”

短短的两个月，是什么把我变成这样？又是什么把我们变成这样？

后悔究竟是什么东西？这个问题我连想都没想过。我给他我所仅有的东西，并不为别的，只是觉得这是欠他的。他曾经给我的一切，其实我一都没有忘记。或许有一天，那些过往，轻轻飘散开去，那么也是很好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