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轻声：“婢受教了。”

画室辟在舒园一角，临江阁下，是两重院落。前院存满了各地搜来的山画卷，后院则是初夏所住之。初夏这日午后在园内转上一圈，却见这舒园日渐空落，不禁有些好奇：“阿青，你觉不觉得…君府人越来越少啦？”

初夏皱眉细看，：“公你一说，这画风，倒和舞剑是一个理。”

“这小厮太聒噪，呆在我边，我便看不东西。”

公“嗯”了一声，又淡淡补上一句：“这丫胆小，迫不得已要手时，尽量别让她瞧见。”

她去之后，公只留下阿青一人，尚未开，阿青便抢先：“公，哪儿找的一个不懂规矩的丫鬟？”

初夏狠狠瞪着阿青，正反驳，忽然见到阿青后的荷池上似是漂浮着什么事。

“唐时裴旻将军以金帛赠吴，求画一幅。吴先生不受金帛，却只要吴将军舞剑一曲，以壮挥毫。裴将军舞毕，吴先生画成，有如神助。”公叹“画韵与剑气，内里，却是一般无二的。”

公站在她边，指：“此画神气骨极妙，山皆是心中所蕴，稍显不足者，这山峰钩碶利剑，太过森然。你看这笔势一划而成，气脉相连——这作画之人，只怕亦是武林手。”

阿青跟在她后，懒洋洋：“公前些日遣散了老主人的许多姬妾，连婢仆人，都散了不少。”

阿青瞟了初夏数言，懒懒：“是。”

初夏：“公从何…去寻这么多用于比对的画卷？”

阿青见她神有异，不禁：“怎么了？”

青龙敛嬉笑之，沉声：“青龙知。”

“婢看画的速度，可能很慢…若是有万卷之多，三年五载也看不完。”初夏有恃无恐。

初夏脸一阵白一阵红，喃喃：“这不公平。”

公一笑：“青龙，如今得见《山谣》真迹的，只有我与初夏。我将你留在她边，你知我的用意吧？”

初夏忍了许久，方：“公，可不可以换个人？”

公也不阻止他二人争执，忽听初夏不再望向阿青，只对公：“公，我有个请求。”

阿青哈哈一笑：“公不让你走，是为你好…你这么笨，门不到三步，只怕就会被人拐走。”

那小厮推门来，向公行了一礼。

“你有过目不忘之能，平日看书，也比旁人快了百倍有余。我若是给你万幅画卷，你一一看过，能否找与这《山谣》所绘景致相似之画？”

“公请说。”

初夏有些迷惘：“那…这画怎么会如此珍贵？”

阿青回一看，荷池上赫然漂浮着两尸。他脸不变，只微变形，挡住了初夏视线，不由分说拉着她便往前走。

初夏尖叫了一声，手指着那荷池方向，颤声：“阿青…阿青…那是什么？”

公便吩咐：“今日起，你跟着初夏。”

而他们后，荷池那两黑衣尸首边，陆续又钻数个人影，撞破一池碎冰。

“这自然会有人送来。”公又吩咐“你看画之时，就让门外的小厮跟着你，也好帮忙。”

公笃定一笑：“你看这山腰中，有半山亭一座，可见是有人行路的。既有人行路，自然为人所知。文人客皆寄情山，见此秀丽景致，怎会忍耐不画？”

新年伊始，君府千余名门客带着在各地搜集所得山画回府。如此接连数十日，每日都有数辆装得满满车府，直画室。，

“由不得你要不要。”公并不看她，只敲了敲桌面“阿青，来。”

初夏闻言，一愣之后又重新望向画卷，为难：“这个…说难不难。可是若是画师取景角度不同，所画者，就是大异。而且公，中原地大博，风景秀丽之地枚不胜举。你怎么能肯定，还有旁人会画这同样的山？”

可有这名唤《山谣》的？”

初夏“啊”了一声，却听阿青又：“公待朋友义薄云天，待下人也是宅心仁厚。人人都得了*****契，还得了老大一笔遣散费呢。”

“怎么？”

公淡淡一笑：“说说看。”

公微微一笑：“这些都是不相的。初夏，今日起，你不必再这里当值。我要你一件事。”

公尚未开，却听阿青：“还敢威胁公？你这么笨，非要府嘛？了府，指不定要饿死，摔死…”

阿青大怒，回嘴：“你嫌我聒噪，我还嫌你笨呢！笨手笨脚！”

初夏忍下心中怒火，一再告诫自己，大事要，呼数次，方：“公若要我筛选画卷，婢自然尽力。只是事成之后…那*****契能否还给婢？”

初夏乍一听到，几乎起来：“公，我不要。”

公却只笑了笑，看了初夏一，快：“好，我答应你。”

公眉梢一扬，角笑意微微：“若是我不还你自由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