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迟疑了片刻，方：“似乎听到。”

她言语间，翻来覆去便是这几句，苍千狼便有些不耐，只听门传来脚步声，一瘦男快步踏，抖了抖一风寒。

他将手一伸，侍从知其心意，便递上了九节鞭。

初夏低低应了声“是”

初夏脸上蓦现迷惘之，只：“换炭。”

“罢了。”君夜安拂袖，手指轻轻着眉心，目送着侍卫将侍女送去，轻声：“千狼，你随我去望云斋看看。”

苍千狼单膝跪着，目光恭谨的垂下，语气却甚是：“公，望云斋夫人被杀，此女嫌疑甚大。君家赏罚分明，亦是规矩。”

初夏又被剧痛激醒，却见到一个陌生的年轻人。他的双眸璨然如星，而梢微挑，衬着秀的鼻梁，好看得叫人挪不开睛。

门年轻男披白狐裘，以一支碧绿玉簪束发，神淡淡立着，不言不语。

他慢慢的蹲下去，一把抓住了初夏的发：“你听到了没有？”

“初时属下并不知她不会武功，怕她暴起伤人，便下手重了些。”

“为何要杀夫人？”苍千狼又缓缓问了一遍“君家刑讯的手段，你可要见识么？”

“她既不会武功，为何要下这般重手？”

她一时怔然，那年轻人笑容亦是温可亲，顺手脱下上的狐裘，披在她上，又拂开她额上被汗沾的发丝，吩咐旁人：“送她去休息，晚些时候我还要再问她些话。”

双臂的疼痛一阵阵袭来，初夏用力咬着尖，方不让自己过去，低低：“我真没杀人…夫人待我很好…我怎会杀她…”

初夏拼命摇。

“我亦查看了望云斋内门、窗台，均无外人闯痕迹。这凶手…极有可能是内贼。”

初夏又冷又痛，渐渐的连哭泣的力气都没了，只是摇不认。

已经那样了。”

苍千狼声音渐渐转凉“那时婆们确实见到有人上望云斋，这么说，就是你了？”

初夏呆了片刻，喃喃：“怎么过了这么久？我明明…刚去啊…”“你望云斋。你可听到屋外婆们的巡夜声？”

“不记得了…约莫丑时三刻不到。”

话音未落，双手已然握住她的手臂，轻轻一推，已替她接上脱臼的手臂。

苍千狼冷笑一声，随手将桌边已然冷却的茶往初夏脸上一泼，免得她厥过去，续：“婆巡夜，丑时三刻至望云斋下。你所住之，是在望云斋下的偏房吧？”

苍千狼手腕微动，光影一晃，那长鞭将要及地上孱弱躯。

“那你说是不说？”

如此僵持了一炷香时间，苍千狼终于不耐，抿：“公这几日便要回来，家中却了这等事。你不说是么？好——”

“好，那你且说，你几时去的夫人房中？”苍千狼放开她，肃然问到。

君夜安倒抿笑了，至初夏面前俯，见她已然昏厥，低声：“昏过去也好，少些痛楚。”

而院门外已经站满一地侍卫，人人手执火把，皆恭然垂首默立。

“公——”屋内苍千狼与何不妥急忙行礼。

苍千狼听他说完，脸愈寒，狭长双目望向已然横躺在地的初夏，凌厉之一闪而逝。他站起来，拿脚尖踢了踢初夏，轻：“没有外贼闯迹象，糟践夫人尸又需要好些时间，除了贴服侍的丫鬟，还有谁有这般条件？况且我试了这丫的手，确是不会武功…”

初夏角余光见到那可怖凶，长睫轻轻一颤，却依然摇了摇：“我没杀人。”

“凶手往夫人间割了数刀，力不足，下手糙，显是不会武功之人所为。”何不妥捻须慢“一青丝被剃尽，夫人却是不见丝毫伤痕，凶手得甚是细，且被褥间却没有丝毫发丝留下。依我看，要得这般仔细，只怕要小半个时辰。”

苍千狼一怔，目光落在地上，却见将九节鞭打偏的只是一截枯枝。

“如何？”

空中叱的一声，似是有暗一闪而过，将那鞭梢挪移开寸余，堪堪避开地上少女。

初夏被凉茶一激，清醒了好些，浑愈抖愈厉害，摇：“是。”

“那你为何在望云斋中呆了这么久？到底了些什么？”

君夜安随意了，嘴角的弧度甚是温和：“千狼，刑不下弱女，我君家这条规矩，你可还记得？”

“丑时三刻？你可知现在什么时候？”苍千狼眸愈发冰凉“如今寅时已过，你说你去换新炭，为何要呆这么久？”

“公——”苍千狼待要阻拦，却见君夜安站直了，微微抿，将初时那份温抹去了。

初夏瞪大了睛，虽着了青袄，却被冷汗浸，只是摇。

这九节鞭上满是倒刺，一鞭下去，只怕便会开绽。他执在手中，折了数下：“再问你一句，你说是不说？”

何不妥见初夏痛苦，一时倒也不忍，低低劝：“小姑娘，你便说了实话罢。何必多吃这么些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