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我知。四十多战，未尝有一次败绩。陈大哥，听说你年后调去淮南西路，再和真烈国打上几十仗，到时候就神气了。百战不殆，常胜将军。”

谢绿筱退了一步，上下打量陈昀，不禁叹气：“陈大哥，你黑了好些。”

陈昀站起来，像儿时一般，极为自然的替她解下大氅，边笑：“垣西说你又偷跑去了？”

谢绿筱被兄长一喝，有些扫了兴致，讷讷：“我又没说要跟着陈大哥一去。再说了，庐州又不是汴京，离得还远呢。”

谢嘉明一探，果然手微，皱了俊眉，有些恼怒：“怎得行事这么不知轻重？冻坏了怎么办？还不去换衣服。”

谢绿筱抿嘴一笑，正要说话的时候，画屏在亭外低声叫：“小…”

杜言一愕，却不知公指的是什么。

陈昀见谢绿筱嘴角一扁，微不悦，居中笑：“你们兄妹俩在说什么？”

谢绿筱的看着陈昀，似是想辩解什么，末了，只轻哼一声说：“不去就不去。”

谢嘉明看上去像是风倜傥的公，而陈昀清俊疏朗，英武中正，虽不若谢之俊，可总也带着世家弟的清贵之气。许是在外带兵三年，陈昀肤黝黑了些，沉稳了数分，双眸更是光芒轻敛，气度不凡。

陈昀温和：“如今汴梁已在真烈国统治之下。隔了数十年，怕是和书上所记载的大不一样了。而且中原一带，如今重兵云集，两国对峙，哪有什么好玩的？这世上最好玩的地方，可不就是临安么？”

谢绿筱又看了陈昀一，大有依依不舍之意。

这般军政大事，由她异想天开的说来，说不的有趣，陈昀笑了笑，同她戏谑：“借你吉言，但愿有这一日。”

谢绿筱双眸亮晶晶的望着陈昀：“陈大哥，明日不见不散。”

谢绿筱忙不迭打断了陈昀：“陈大哥，大哥他是不会和我们一去的。”

难得今日袁思博看上去心情极好，又对他解释：“南越初来此定都，尚有宵禁。后来此繁荣益盛，兼官民混居，宵禁便渐渐松弛下来。如今索废了这禁令。这边的商，大都夜四更闭市，五更的时候重又开。商业兴旺如斯。”

谢嘉明将目光移回陈昀上，解释：“这丫自从听说你要调任去庐州，便不止一次和我提起过，想要去北边看看。我是趁早让她绝了这个念。别又再惹是生非。”

和小时候一样，谢绿筱被兄长斥责的时候，总是陈昀来掩护。有时谢嘉明也是无奈，便开玩笑说：“你倒像她亲哥哥，比我还她。”

他这样一说，谢绿筱忽然记了起来，拍手笑：“陈大哥，你这么久没回临安，明晚我们去逛集市吧？”

谢绿筱依旧是一男装，玉冠轻袍，翩翩公的样，红齿白。比起三年前陈昀离开时，却长成了许多。

谢嘉明失笑：“你陈大哥外三年，是在游山玩？三年时间，大小四十多战…”

十二月虽然没有节序，但因岁旦将近，夜市闹非凡。今日谢绿筱偷偷溜府中，便是想赏完雪景之后，再逛逛夜市，哪知这么快便回府了，心下很是不甘。

“到时故土收回，我就可去东京汴梁逛逛了。”谢绿筱继续说下去“陈大哥，前些日我好容易在书市上找了一本《东京梦华录》，书上记载的，说是那时的汴梁，丝毫不逊如今的临安。我真想去逛逛呢。”

“呃？”

陈昀一答应：“好。”

原来画屏见她坐了这么久，上的衣服还被大雪透了半层，不免有些担心。

“公，这南越确是繁荣富庶之地。夜了，想不到街市上依然行人如织啊。”

“垣西…”

谢嘉明脸微变，喝：“绿筱，浩然年后去庐州，那是正式赴任。你可别动歪心思。”

谢嘉明看了看妹妹呼雀跃的样，摇了摇，不再言语了。

“南越对江南近百年的经营，亦不是我们一朝一夕能及上的。”袁思博目光掠过往来人群，大有赞赏之意，轻声对随从“待到回去，不妨也将这些学上一学。”

谢嘉明无奈：“浩然都答应你了，你还杵在这里什么？”

翌日，日暮时分。

谢英只此一个女儿，又因为夫人产下她后不久便病故，对谢绿筱非常。她小时几乎与男孩一般顽劣，更是常常偷偷跟着兄长一去玩。谢嘉明对妹妹不耐烦，往往是陈昀面维护，是以谢绿筱与陈昀也是亲厚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