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忘了。两年之前，尚局就为每一贵人常住的地方备了茶。无论何时，炉火不熄，壶内有开常年地着，再也不必女们往来奔波，也免了贵人们饮茶不方便的苦。我只得缓缓地侧了，到窗前的茶案上斟了茶过来。走得越近，心便越慌。角余光望过去，他却没有注意我，只凝望着窗外一株伸来的木芙蓉。我心如鼓地走近他的边，只盼望他当我是普通的人般忽略。也许我的祈祷当真有效，他真没望着我，只：“放在案几上吧！”

我知夏侯辰如今贵为皇帝，不不顾起来谁也拦不住，当下一咬牙，便向低榻底下钻了去。那低榻极矮，我的贴着冰凉的地板，挤得生疼，匍匐而行，才挤了去。我刚刚拉好盖着低榻的垂穗，就听得屏风有被撞击的声音，侧着脸向外望去，暗红的锦绣布帷下面，一双绣有龙纹的黄方靴在布帷之下渐行渐近，脚步略有些虚浮。听得他一下坐在了榻之上，把低榻压得往下一陷，正中我那一块，我觉被压得生疼生疼，还好他随即躺了下去，床榻又恢复了原样。我这才吐了一气。

如

我伏在矮榻之下，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可听了他的语气，却知他这几句话是真情的。又听到太后站在榻旁，几不可闻地叹了一气，却没再说什么。

。太后想是被他情款款的话语冲击，尚未反应过来，等他脚步霍霍地走到了屏风边了，才想起，拦：“皇儿，哀家这里是吃斋礼佛的地方，室内乌烟瘴气，实不适合休息。皇儿不如找一偏殿？”

却听他语意糊地：“母后，您还记得吗？十五岁那年儿臣，被人追杀，幸得有人救护，后虽被救回了，您还是担心得整晚不睡陪着儿臣，揽着儿臣。您的屋里那个时候也有檀香的味，夹了母后上的香气…”

急慌慌地向外走去，偶尔回，却见夏侯辰侧向内睡着，上的长带垂了落地，漆黑的长发披散肩，脚上靴未除，上黄袍未脱，还有阵阵果酒的香味从他上传了来。这就是当今皇上，这个平日里折磨我、侮辱我的人，如今睡在榻上，也不过如小儿一般。我不由自主地向他扬了扬拳，却立即张地放下，左右看了看，这才悄悄地往外走去。

才迈开一步，却听后有人坐起，他懒洋洋地：“给朕倒杯来！”

夏侯辰摇了摇“母后，您以前哪会这么生分？我们母之间当真一儿情分都没有了吗？”

伏在地上良久，膝盖接冰冷的地面，当年的旧患又隐隐发作了起来，膝盖一阵阵地刺痛。我实忍不住，听到床上的人睡得正沉，便慢慢地往外边移，正移了半边，却听到他在床上一个翻，把我吓了一，伏地一动不敢动，直听到他又睡梦之中，才开始又往外移。临睡榻之时，却被榻底不显地方的木刺挂住了发。好不容易把发解开了，爬了矮榻，我已是有汗。屋内虽没有镜，也可想象得到我发松的样。

冷汗从额冒了来，他发现了我，还是把我当成了普通的女？又想起刚刚钩松了的发，可不知从背后看他发现什么异样没有？我不敢转，只了一声：“是，皇上。”

他鼻息渐起，室内渐渐静了下来。我听见太后慢慢地走了屏风，显见心情激动，竟把我给忘了，良久，才听到屏风外又传来几声木鱼。随后，她一声长叹，木鱼声止息，又站起来在厅内踱步，踱了良久，却向殿外走去。看来她是彻底地把我给忘了，我不由苦笑。她从来不曾把我放在心上过，我只不过是她手中的利，透过今日小事，便可窥见一斑。

我匆匆就往外走，却听他不耐烦地：“屋内就有茶，你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