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回是发黑生霉的问题太过严重才被察觉，若是不这般嚣张，大抵也就瞒过去了。”郁晚忿忿：“他这人怎的猖狂成这般？陛下竟真的对他偏听偏信到这等境地？”

宋应钊带着闵宵与郁晚上楼，顺叫上账房先生。宋氏米行这一溜从外看着独立的门面，内里其实互通，一路穿过长廊。

账房先生帮着将一应册找堆放在桌案上，闵宵屏退旁人，与郁晚一翻看，他给她递去一个神，郁晚顷刻会意，凝神听了片刻，摇：“没有耳朵。”

闵宵无奈地“牵扯甚远。陛下与誉亲王是同胞亲兄弟，先太后龄得，陛下长了誉亲王近二十岁，如兄如父，一路看护着他长大。

可经商的，哪个是至清至白，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谁人撞上刀，只能自认倒霉。今日这霉运便落到宋氏米行上，宋应钊抹一把额的汗，讪笑：“闵少使哪里的话，您请随我来。”

闵宵于是：“查找名为北府粮仓的买主，翻看宋氏米行的售卖明细，看里的陈米占了多少。”“北府粮仓是？”

“宋氏米行近十年的账簿皆在此了。不知闵少使打算从哪一年查起？若是需要，小人可为您指到地方。”

“查近三年对公售账目。”宋应钊闻言面上一僵，嘴抖上一抖，话气都虚了两分“是，大人请随我来。”

“北府粮仓是设在北方专驻军粮草的机构。你当知这两年边北与十四州又起冲突，已经是备战的势态，随时可能战火再燃，但这两年，北方军上书时数次提及军粮发黑生霉之事，司粮署给的答复是运输路途遥远，中途受所致。”

经历这般生死与共的风波，陛下对誉亲王既有血亲的情分，又有盟友的信赖与激，两人情甚笃，旁人无以离间。”向来听闻皇家无真情，待亲耳听得这等辛秘，回真切知皇当真会为了皇位争个你死我活。

“嗯。各地驻军的粮向来由司粮署主持采购。他们买什么，驻军便收到什么，若是有人手刻意采购次品，驻军大抵不得而知或无计可施，尤其北方驻军最为遥远，加之战时粮需求较平常更大，不论是何质地都只能收下，否则便有供应短缺的风险。

陛下虽是嫡长，却并不受先帝赏识，太之位长久空悬，那时六皇风无二，先帝有意册立其为太的传言甚嚣尘上。

“北方驻军驻扎多年，既是近年才反应发黑生霉的现象，分明是批次了问题，这由如何让人信服？”

“喻州是十四州首要供粮之地，问责到誉亲王上，他给了那般由，陛下信任他，此事便敲定下来，旁的人不敢再多言。”郁晚指尖纸页“那你现下来这等事，不正是明面上忤逆誉亲王，他那般大的权势，你…”闵宵淡笑着看她“总归要有人。”郁晚压下心绪“你现在怀疑喻州将未售卖去的陈米趁机卖给北方驻军，因囤积的时间久了。容易发黑生霉？”

商司掌商贾，明镜司可是士农工商各行皆能涉足，且不论会不会查个一二，单不敢被查便让人先为主认定不净。

正在陛下困顿之时，誉亲王而与他齐心并肩，共谋大业，后来六皇暴毙，先帝临终前传位于陛下，他那时已年近五十岁。

在转角后的第一间房门前停下。厚重的房门喑哑一声，缓缓敞开，里弥漫着一书卷放置久了的苦气味，日光自窗楹投来，细碎的微尘在亮光里飞舞。这间屋一望不到，立着一排排书架，皆是一丈来，规整码放着蓝封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