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幔晃狼，隙间探一只光的手臂，将褪下的衣裳置于椅背上，急切得没有留意一方海棠小衣不慎掉落到地毯上。人影勾缠，声起。

“袁姑娘是我们铺里的熟工了。自我来时她便在，手艺好，人也好相，挣得一份工钱供一家日用。”云娘未将袁姑娘的家事与旁人听。

云娘将那脏了的衣裳里外看了几看，一应下“半个时辰就可改好，东家与公可先在此歇息些时间，我现下便着人去改。学习之事，姑娘何时有空找我便行。”郁晚欣然谢。

云娘走后，屋里一时无人声，郁晚慢悠悠啜茶，转着睛打量屋，这里间与外间一般规制，素雅别致，看得人睛与心里都舒服，她缓缓叹一句：“云娘是个好说话的，铺也得好，我跟她定能学着不少东西。”

“两位客官，新岁吉祥！”郁晚笑着拱一拱手“掌柜的，新岁吉祥！”云娘如往常般接待客人“两位客官这般早前来，是需看些什么？”闵宵将契纸递上前“如今这家店已转至郁晚姑娘名下，这是凭证，请您过目。”云娘恍然大悟，细细读上一遍，未有错。

在门挂上喜庆的旌旗与络，将年后主销的新样式摆上货架。待消停些许，云娘拿簿对账，余光里映两人影，她带笑看去。

她不知晓郁晚与袁姑娘是邻居，清楚她的家境，供一家日用便是养活她们母女二人，知她在自己铺底下工，既觉欣又多一份安心，往后若有什么变故。

年后开工第一日，时辰尚早，无甚客人前来，往来的绣娘和伙计见掌柜的对这女分外恭敬，心下有了分寸，路过时便也向她行礼，嘴利落的还会说上几句吉祥话。

郁晚囫囵相看，视线掠过几位绣娘时突然顿在其中一位上，对方正惊喜地看着她。“袁姑娘！”郁晚朗声叫人，明快笑：“原来你在荣衣行工！”袁姑娘知晓郁晚是新东家，一时生了距离，举止拘谨了些，面上倒是真的兴。见她正忙着。郁晚示意不必特地上前招呼，让她继续忙手上的活计。

来人是一对年轻男女，虽举止算不得亲密，但衣袂时常相，可以见得，两人无知无觉中都想朝对方靠近。云娘边笑意更，切地迎上前去。

郁晚面上笑容收敛，视线下移落在他上，轻轻一“嗯。”面上影落下来，气息相闻，两相贴，捻磨吻。外人声闹，偶有尖锐爆响，漆暗的夜幕中炸开火星，留下缥缈的白烟。

“先前已有耳闻这家铺面转手新东家。”云娘看向郁晚，面上多了几分拘谨与恭敬“多有怠慢，请东家见谅。”郁晚笑着摆摆手，无半分威严架“不必担心，没有怠慢，掌柜的如何称呼？”

一路伴着。”

“东家叫我云娘即可，快请楼上落座用茶。”云娘引着郁晚与闵宵上楼，见新东家新奇地张望，颇有地讲解：“这家铺面开了十一年，我接手已有八年，一楼售成衣，二楼售布匹，三楼是绣娘们日常工与歇息的地方。”

她也能稍作庇护，让她不会因被辞工而断了家用来源。寒暄几番，郁晚明来意，一是需请人帮忙将何峰瑞被脏的衣裳改些丝线，二是想跟着她学习一应事务，往后好理手下的铺面。

＊＊＊正月初五，铺面相继开张。荣衣行提早半个时辰上工，掌柜的云娘给伙计与绣娘们发了喜钱，一清扫数日积下的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