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 为君恃此凌苍苍

李双鲤在房里，她并没有睡着。

夜里突然起了一阵纷luan的脚步声，似乎发生了什么惊人的事。她听到许多男男女女的声音，有哭声、有惊骇声，有人在大叫“屈指良”也有很多人在叫“毕大侠”、“秋寒”最恐怖的是她听见了有人说：“他为什么会死？”“为什么屈指良要杀毕秋寒？”她迟疑了很久，终于决定开门。

拉开门的时候，门外一个人正端着盘子准备敲门，她颤声问：“秋寒呢？我要找秋寒。他在哪里？他在外面是不是？”

宛郁月旦拦住她“李姑娘。”李双鲤盯着他衣裳上的血，浑shen打了一个冷战“我要找秋寒。”

“他死了。”宛郁月旦微笑得很凄迷“两个时辰之前。”

“你骗我！你们…你们全bu都骗我！他好端端的怎么会死？像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死？”李双鲤脸se惨白地抓住床柱“陵宴答应我不伤害他的，陵宴不杀他，他怎么可能会死？”

“他死了。”宛郁月旦僵ying的微笑里依然是这三个字。

“他死了…他死了，我要怎么办？”李双鲤突然大叫chu来“他不可能撇下我不guan的！”

“秋寒…是我碧落gong的人。”宛郁月旦慢慢地说“李姑娘，你日后若有什么困难或者需要，告诉我。宛郁月旦当尽所能。”

“我不要！”李双鲤连退三步“我只要秋寒，我什么都不要！”

“当啷”一声，她倒退的时候把放在床边桌上的一杯茶打翻了，怔了一怔，她举起袖子“哐啷”一下掀翻了宛郁月旦端着的压惊汤药和简单的夜宵“我不要吃！”

宛郁月旦站了起来，摸索着拾起地上那些砸破的碗，一地狼藉他并不在意，但李双鲤还是看见他的手指被锋利的瓷片割破，liu血了。“小心地上的碎瓷片。”他并没有生气，收拾了碎片站起来“我会叫人来扫地。”

李双鲤又怔了一怔“你…你不生气吗？”

宛郁月旦不答，过一会儿他很僵ying地微笑了一下“因为我也吃不下。”

看着他指尖liuchu的鲜血，李双鲤一时错觉那是他故意寻找的痛苦，歉疚和悲哀同时泛上心tou，她的yan泪潸然而下“我能不能…能不能看看秋寒？”

“不能。”宛郁月旦断然拒绝。

“为什么…”李双鲤怔怔地看着这个似乎很温柔又似乎很霸dao的人，为什么不让她见秋寒最后一面？

“因为看见了，也只有哭得更伤心而已。”宛郁月旦开门chu去，又带上了门。

“怎么样？”李双鲤的mei貌的确比较容易引人关切，宛郁月旦chu来的时候有许多人间。

“很伤心吧。”宛郁月旦说的虽然是人尽皆知的事，听者却都一阵恻然。他没有多理睬shen周许多人，默默站了一会儿，往圣香房里走去。

圣香背靠着床后的墙bi，屈膝坐在床上。

他手上拈着一片方才回来时折下的树叶，正在chui着什么。

宛郁月旦开门的时候顿了一顿，仿佛在等房内幽异的曲调散去，才柔声说：“我要回去了。”

圣香咬住那片树叶“是吗？”

“我想…我还是把江湖想象得太简单了。”宛郁月旦的语调虽然温柔，却有一zhong异常的空dong“秋寒不该死。”

“不关你的事，屈指良的武功太高，聿修或者还可以和他过招，可是聿修都不在。”圣香平静地说“是我的话不行，你更不行。”

“屈指良——大概就是那zhong只凭实力决生死的高手。”宛郁月旦轻声说“看见这zhong人，就知dao江湖上为什么总有人喜huan争天下第一，没有任何hua哨可言的绝对权力，生杀予夺…”他说到“生杀予夺”四字时掷地有声，宛郁月旦温柔的语调里冷冷地louchu一丝嘲讽，剥去ti贴温柔之后louchu的赫然是一zhong茹血的冷笑。

“我碧落gong——必报此仇！”他轻声说，负袖转shen，关上了门。

圣香没有挽留，静静握着那片树叶坐着。

“可怕的年轻人。”容隐的声音。向自窗外，冷冷地说“屈指良实在该连他一起杀了。”

圣香笑笑“他是个很有野心的人，不仅有野心…也有yu望，懂得享受，敢说也敢zuo…我其实——很羡慕他。”

“什么都想要的年轻人，可怕的是他有能力、不骄矜、能隐忍、很谦虚，而且本xing不坏。”容隐淡淡地说“这样的人能zuochu什么样的事，谁也不知dao。”

“我却很期待他能zuo些什么…”圣香又笑了笑“zuo些什么给我看。”

容隐凝视着圣香，似乎在估量他说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终了他改了话题：“你打算如何联李抗赵？”

“我一个人去。”圣香想也没想地说“我一个人去才有诚意。”

“你不怕李陵宴杀你？”容隐森然问。

“他还要利用我杀屈指良——不guan是为了真报仇，还是为了他散布chu去的那些为父报仇的借口，他非杀屈指良不可。”圣香倦倦地说“他能和屈指良相抗吗？不能——不能的话他就要拉拢我，因为我才是…当今丞相的儿子啊…”他说到这笑了起来“容容，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怕我不明白？”

容隐不答，冷冷地看着笑着的圣香“这有什么好笑的？”

圣香吐了吐she2tou，笑眯眯地说：“我哪有笑？所以我说我去才会有用，何况李陵宴家里肯定设了不少陷阱，等着火冒三丈的外tou那些伟大的剑客侠士，为了少麻烦本少爷还是自己一个去。你嘛…”

“我去找上玄。”容隐冷冷地说。

圣香一副赞他聪明了得的样子，笑yinyin地说：“就是就是，你告诉他如果他不听话要造反，你就不把妹子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