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月下之约

自那日以后，她一连七日都没有再见到聿修。那句“不再相见”似乎是当真的。她独倚画眉阁，纵然晨里yang光如丽如诉，也照不得她一时光亮。自那天以后，她心灰如死，酒不想再喝，曲自不再唱，字更是不再写了。

眉娘憔悴了好多，百桃堂的姑娘们人人心知肚明，虽然她还是老样子笑笑，但倦意化为了黯淡。她终不是神仙，岂能当真看破世情？就算想得通也zuo不到，她是爱聿修的，被他摔伤才知那有多痛，那是一直保护着自己的人亲手摔的。

“试眉，他真的有如此重要，重要到你为他憔悴如此？”窗外不请自来的客人却是多日不见的南歌。

施试眉淡淡一笑，抬目见南歌手中握剑“歌…我记得你不喜huan带兵qi。”

她答非所问，但南歌知dao她的意思，提剑横窗给她看“我今夜有约。”

“和谁？”她问。

“中丞大人。”南歌扣指弹剑，发chu“嗡”的一声响“试眉，只要你说一声你想要，今夜我会帮你留下他。”他这次没有笑，横剑在施试眉yan前，一字一字地说：“只要你说你要他。”

“我要他，他不要我。”施试眉恹恹地低笑“我又没有你的好shen手，难dao你能帮我一辈子抓住他？”她悄然看了南歌一yan，嫣然一笑“你最清楚被人绑住的gan受了，对不对？”

“他爱你，”南歌“铮”的一声扣剑回手，他也叹了口气“只不过他想得太多。他是个潇洒不起来的木tou，人要能爱，需要一点冲动莽撞，他不给自己莽撞的机会。”

“他什么都好当真，容不得莽撞，不zuo没把握的事。他也是个笨dan，没有爱过所以没信心他自己能够爱人，”施试眉萧索地望着南歌shen后满园的秋草“他很少失败所以其实很脆弱，我甚至不敢bi1他爱我，虽然我知dao他一直都在爱。我怕他会被我bi1到崩溃，我也害怕…害怕他终究介意我是经历过那么多男人的女人，他的认真让我也跟着他认真，真得好怕会伤害他。”她以手支额，苦苦地dao“我懂他的苦，我也不敢bi1他，为什么他还是…还是那么绝决地离开我？说永不再见？我…我…难dao当真是你们觉得抛弃了也不怕我伤心的女人么？”

她说得那么黯淡，南歌无言以对她的无声泪，惨然了片刻，他只能握住她的肩tou“我不guan他心里怎么想，今夜——就算不能留下他，我也会代你问他为什么。”

施试眉回shen背对南歌，她以衣袖一把挥去yan泪，嫣然一笑“那你可不能死，要不然我找谁问去？”

试眉从来不哭、从不叫苦，今日若不是为了他，她怎能如此失态？南歌不能再说什么，今夜无论是为了什么，他都绝不能输！

***

今日是第十日之约。

皓月当空，清风万里，穿林过隙，沙然微响。

月下大理寺。

庙堂森严，白日里是人来人往戒备森严，夜里却少了许多防卫，有谁会shen夜来这大理寺？除非是要窃取文案卷宗的贼子，而卷宗却并不在这大堂。

当南歌持剑而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大理寺屋檐上一人独坐。

旧衣皂白，衣袂当风。

聿修独坐大理寺飞檐上，居然手里端着一杯酒。

他坐在飞檐上喝酒，淡淡的，一口又一口。

他没带兵刃，shen边有个酒壶。

南歌眉tou扬起，朗朗笑dao：“中丞大人好兴致。”他跃起落上飞檐之颠，与聿修相隔三尺，剑穗风中激dang飘扬“但不知这月下独酌的兴致，是从何chu1学来？”

聿修不答。明月当空，他的脸se霜寒如月，也许比月更萧煞。

“为什么弃她而去？”南歌持剑斜斜举起，拇指推起剑shen，剑刃映chu聿修的眉yan。南歌一字一字地问：“为什么弃她而去？你虽然不敢爱她，但是你会看着她。这可是你亲口说的，难dao你以为你不肯与她相爱，当你弃她而去的时候她就不会伤心？”

聿修不看他的yan睛，也不看他的剑，只淡淡地dao：“今夜只分生死，不谈其他。”

“我南某人要谈，那就非谈不可。”南歌那持剑斜举的起势不变，稳若泰山纹丝不动，可见他这剑上功力shen湛，绝非普通江湖高手“试眉她从没有要求你伴她陪她一世，她只是希望你能陪她喝这一杯月下酒。这世上多少人想和她同杯，而她只允你一人，因为她认这世上只有你能解她。她对人的要求素来不高，你何苦如此伤她？”他冷冷地dao“她有一句话问你、也问我，你想不想听？”

聿修默然，良久才问：“什么话？”

“她问…她难dao当真是我们觉得抛弃了也不怕她伤心的女人吗？”南歌yan有凄然之se“她…不是会说这zhong话的女人，你…你何苦bi1她如此？我骗她害她，她也不曾如此伤心。她不敢bi1你爱她，你却要bi1她伤心致死？你对得起试眉么？”

聿修脸se寒白犹胜南歌手中剑，他依旧默然，只抬tou望着天上月，不知在想些什么。

“回去向她解释清楚，不要无端离她而去。你要相信试眉她是无论你怎样都会原谅你的女人，不guan有什么样的理由，只要你坦白告诉她，她绝不会阻拦你。”南歌缓缓地dao“你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