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香笑意灿烂：“啊？我怕死，因为我也有遗憾，但是我没有野心，就算老天爷要我立刻死，我立刻听命。”他比划了一个引颈待戮的姿势“我虽然有遗憾，但是并没有像你一样有野心。”

圣香的心病宿疾发作过一阵缓和下来，他微微摇了，乌黑的发丝就在他前飘：“我只是不希望你痛苦。”

不能，原谅自己——

“像我这样的人？像我这样，世间最不祥之人？”通微低低地。

圣香意有所指。

要真正地看破生死，要超脱到连也看淡，连自己最渴望的东西也能泰然，能真正地洒脱自在，他不是圣香，他不到！或许他的血里，天生就偏执得疯狂，对于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如果得不到，要么毁灭，要么，让整个世界陪葬！因为如此，所以他无论经历了多少悲哀起伏，多少生死烟云，多少寂寞等待，那渴望，都不会消褪了激情和灼！他无法淡然，无法淡然！但是，至少如今，他心里抑郁的痛苦，已经随着他那一掌和他自己的狼狈，发了来，至少他现在可以控制住自己，不一些疯狂的行为来。低下，圣香在他手里让他握着的是一本《金刚经》。

“圣香，我激。”他没说他到底是听去了多少，也没说他愿不愿意看开豁达，只不过用力拍了拍圣香的后背，说了这五个字——

“无论她是生是死，能生能死，我都希望你能够看得开，为了你能够活着，死在你的怀里，然后为了你魂散，未必就是一悲哀的结局。”圣香笑了“就好像如果我今天死了，我也不会太怨老天爷一样，我这几年，实在玩痛快了。”

“我想说的是，如果她是甘愿为了你死去的，你不必为她痛苦，因为她并不一定有遗憾。”圣香突然说这样一句话：“你不必为了她的早夭而到痛苦，她为了你活着而死去，你活着，她就不会哀怨的。”

“你想说什么？”通微沉默了许久，才开问。

“我是在怨恨一直到她死，一直到她魂飞魄散，我们还没有过！你知吗？”通微地握起拳“我们还没有认真地过，还没有真实地过！那一年，她十五岁，我十七岁，我们都还太年轻！太年轻…”他的眶再一次好“我们还没有真的过，她就死去。然后让我打成魂魄的碎片，我怎么能没有遗憾？她怎么能够没有遗憾？她…她…从小就跟在我后，死后魂魄跟随我五年，我竟然不知！我亲手杀死了她，她不曾恨过我，而我，就在也许可以和她见面的一个时辰之前，亲手、再一次，把她毁灭！”他里是狼狈的泪“我修炼术是为了和她见面，不是为了毁灭她！可是我…我…”他说不下去，用双手地抱住自己，似乎到非常非常地冷。

甘愿的心情？是不是还有些东西无法放开？遗憾着有些东西我这一生都无法得到？”圣香的发丝在风里飘动“如果可以无憾，活到一百岁和活到二十岁是一样的。”

“这一次，是我永远地失去她。人死，还可以化鬼；魂散，连形迹都没有，没有来生，没有梦，我将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挽留不住！”通微地抓住那一串魂石“她留下一串石给我什么？嘲笑我连最在乎的人的形状都保不住吗？”他说到最后，已经无法掩饰地泪满面。

圣香拍拍他的肩，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笑意：“你要相信天，相信奇迹，像你这样的人，苍天是不会亏待你的。”

通微冷笑：“我不是在哀怨她死去，”他抑住泪“事实上她死去五年，我从来就没有后悔过，在樱开放的那一天，看见她死亡…”

通微凝视着圣香，也许圣香说的不一定对，他也不会听，他也不会信，但是圣香今天一席话，足以令通微终生不忘！“你真的不是怕死吗？”他低声问。

“不是的。当人有遗憾未消，心愿未了的时候，总会有着特别的力量，有些人会特别地勇敢，有些人会特别地。尤其鬼，那几乎是一个人烈要得偿心愿，要实现愿望的希望的凝结，你要相信，如果她和你一样有着遗憾，她必会有大的力量，可以创造奇迹。”圣香把一个东西在通微掌心里，让他握住“你如果她，就相信她，如果她有遗憾，就会有奇迹，她留下了魂石，就是留下了转机。”

他没有圣香达观，所以虽然他明白那个理，他却不到——

*完*

圣香无语，他的脸也很苍白看着通微。

通微不是圣香，他没有圣香达观知命，没有他活得潇洒自在，没有他想得透彻，但他比圣香激烈，他的情比圣香来得刻，得刻骨，得，如果得不到解脱他就会毁了他自己！他有野心！他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何况，那份情，本就属于他的！是他错过，是他罔顾，是他，亲手毁灭了所有可能的快乐！所以他无法原谅自己！得越刻，就渴盼得越切，渴盼得越切，在一切消失的时候，遗恨就更加灼得烧伤了自己。因为对得到太渴望，所以在失望，甚至绝望之后，对自己有着地怨恨，甚至是怨毒啊！

通微无暇看圣香给他的是什么，他已经太狼狈，无法兼顾那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