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一边为地上的人注鬼臼脂素，一边问：“伤得怎么样？”他完全是于医生的本能，用专业的语气问。

“好，快一，不要废话那么多了。”虽然他是学生，但也已是相当着名的医学学者，对着一个古代的中医女大夫，却没有丝毫骄气——这也是岐的另一个优，不是他不会得意不会骄傲，而是，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人一等，所以常常忘记骄傲而已。

神歆的瓶里是一无透明的，她本要挑破病人的血，往里面注少许，但是看见岐的滴瓶，沉了一下，还是把小心用岐的针筒注了瓶里——她一也不笨，而且，她看见不了解的东西，也不大惊小怪，只是一边默默看，一边默默学。

神歆微微一笑“公果然是廷御医，光了得。”她这瓶里果然是鬼臼的，是一罕见的药草，名医山庄甚至没有对外公布存在这药草。鬼臼用以消炎去秽的功效是极好的，但是也存在着一些问题，鬼臼应用不当它本的毒素一样会致人死命，如何防止这结果的发生，名医山庄还没有想对策，因而极度保密。但这奇药，岐一就看破了。

所以他现在笑眯眯地看着神歆。

岐闻到一奇异的味，他没有分神，而是看着病人的反应，只见显然发炎的情况迅速缓解，斑渐渐地淡了一，看到药生效，他才一笑“鬼臼。”

当他想起来他其实是很厉害的，他那个得意也是很欠扁的。

“神歆你去我那里都没有说？谁打伤了你？”圣香哇哇叫“你一也没有把我当朋友！”他一边骂，一边拆针开针剂，吊新的滴。

话！医生的人，本来就应该有把死人活人、男人女人的当手术台上小白鼠的漠视能力，她这样也算一个好医生？岐现在没说什么，本来就对这个尼姑有些奇怪的觉，现在更加觉得不舒服。但是，岐有一个优，公是公，私是私，对人他觉不自然，但是对事，他是可以完全把她当工作伙伴的。

圣香半个字也听不懂他和神歆在说什么“鬼舅是什么东西？”他困惑地眨眨睛“鬼的舅还可以救人？我要去问问降灵，他明明说，这世界上鬼是不多的，而且，鬼一来是要伤人见血的，他自己就不会救人。”降灵就是祭神坛的那个幽魂，除了圣香大少爷，别人也没有闲心拿着《迎神曲》那本破书去祭神坛“见鬼”所以圣香和降灵情好，别的人就未必。

“你受了伤？”岐和圣香异同声地问，面面相觑，这个女人哪里表现得像受了伤的样？衣服从包到脚，整整齐齐净净，完全不像是会和人动手打架的人，好像踩死一只蚂蚁都是天大的罪过，那一双小脚，大概一步走不好就会摔死，还打架、受伤呢！

“我应该想到的，”岐示意圣香帮忙，把鬼臼的分别注到各人的酸钠林格氏中，一边自言自语：“鬼臼的杀菌消毒作用显然比青霉素好，鬼臼脂素这样一生碱——是生碱还是抗生素？忘了，它可能会连某些正常细胞一起杀死，也许就是这样，所以反而防止了病毒的一步染。静脉注这样烈的抗生素，假如还不好转，那是神仙也救不了。”这个女人也真是有那么一本事，他的不满，突然之间就变成了赞赏，岐从来不是那有了成见就不肯修改的人，相反，他的成见容易改变得很，只要对了一件他觉得很顺的事情，他就会立刻喜起这个人来。

什么叫“快要好了”？岐开始皱眉，这个女人，是不会着急，不会烦恼，不会关心别人，连自己都不会关心的吗？看见一地的病人，她也没有担心着急的神，虽然她很快就找了对症药，但是丝毫不见惊慌；然后自己受伤，也像是别人受伤一样，好像和她没多大关系。她的“镇定”“谨慎”“庄重”甚至“和蔼”好像永远都不会变一样——谁告诉她女孩要这样才是正确的？她还是一个女孩，不是尼姑，更不是菩萨！岐恶狠狠地想，她以为自己是菩萨要普渡众生吗？真是笑话！他没说话，一向心情好的他，突然觉得很不，这个尼姑！还是一个一张千年不变面孔的小尼姑，怎么如此的——差劲啊！她不

岐哭笑不得“救人啦，问那么多，你倒是神好，鬼的舅，亏你想得来。”他低下为那个太监划破一肤试探是否发生凝血，看到血保持畅，他才放心，心情大好，哈哈一笑，又拍了神歆的肩“厉害！我本来不太喜你这样的女人，小心得好像我随时会占你便宜，但是你有这样的能耐，我就不计较了。”

神歆微微一怔，开始不知他在说什么，然后听到“小心得好像我随时会占你的便宜”不禁脸上一红，伸起一只手，微微拉住了自己的襟，然后才：“不是，不是我以为公是——”她没说下去，脸上又是一红“我上有伤，还未痊愈。”

神歆也是手持着银针，为本已被她扎昏，但是仍然显得疼痛的人扎止痛，一边：“快要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