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长

“人生啊，能享受的时候就要享受，谁知明天会怎么样…”公孙朝夕懒洋洋地躺在摇椅上叹气“人生祸福如朝夕，我只不过是突然想通了而已。”说着他喝了一酒，喃喃自语：“十两银一壶的酒就是不同。”

“那是谁？”无指着牡丹亭外牡丹丛中一个个比他无更加包骨矮小畸形的人——那人老老实实犹如匠一般修剪着牡丹“哑画万人醒？你把万人醒藏在这里什么？莫非——”他的手指回公孙朝夕的鼻尖上“你想知最近很名的西门杀长什么样，卖了自己的消息引他门来杀你，你好要哑画万人醒记下他的模样。不对，西门杀不会无缘无故来杀你——”他大叫一声“莫非请西门杀来杀你的人就是你自己？”

人五尺，瘦得像只猴，脸却是一张脸。和矮脸长的无相比，公孙朝夕突然英俊潇洒了十倍，这也是公孙朝夕喜和无在一起的原因之一。

公孙朝夕愁眉苦脸，脸比刚才更苦十倍，眨了眨睛“只要是名人我都卖，冷芳谱童叟无欺，只要有人想知的消息我都能到手…”说着他突然从怀里又摸了一只酒杯，就着手里原来的那个轻轻一撞，碰杯之后了个借酒浇愁状，十分颓废。

“半张邀战书？”无无聊地挑起“你小休叫我同情你，那个半张邀战书不会是最近很名的那个…”他的左突然个不停“那个‘半纸阎罗’西门杀的命符…”

“小守红儿这几天在峨眉山，君大公去了天山，铁刀又闭关去了，厨也不能救我…”公孙朝夕唉声叹气“再过八个时辰你就看不到我了，记得我风光大葬的银票就压在床铺底下，千万要给个好儿的棺材，可怜我还没有讨老婆生儿，可怜我还没有看到冷芳谱写的全是我公孙公的那一天…”

公孙朝夕斜着睛看他，末了很没趣地叹了气“我还以为老你很了解我。”他慢吞吞地从雪白的衣袖里摸一张皱的纸，夹在指间晃了晃“正宗的西门杀半纸命，接纸之后不十二个时辰必死。这可是好东西啊，不少人想看一都看不到，如果我死了，三个月后的冷芳第四谱你务必把这东西细细地描上去，我相信各大和西门杀有仇的门派都会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家里买，可惜我已经看不到了。”言罢相当遗憾地又叹了气，喃喃地说：“人生祸福如朝夕…”

“不过三千黄金而已。”公孙朝夕躺在摇椅里，手里端着一只晶杯，杯里盛着浅碧的酒，他华衣碧酒，让无瞪直了、弯低了腰——在昨天《冷芳谱》没卖去之前，公孙朝夕还是一个穿着满补丁衣服、喝酒只喝最劣质的、吃饭只吃菜萝卜、门绝不骑坐轿的…铁公，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无只是睛一这人就变成这样了？

无一脚勾翻了他的摇椅，公孙朝夕在摇椅翻倒的时候突然变成坐在牡丹亭石条横栏上睡觉，懒洋洋地闭着睛“老，我快要死了你竟不给我儿享受的时光，枉费我这么多年当你是知己…”

无的眉一扬“你把自己卖了？卖到了哪里？宜楼？”

“小，你想钱想疯了吧？”无“扑哧”一下笑声来“据我的打听，近来你小名气渐旺，不少人对你虎视眈眈，不怀好意啊。”他说这话不虚，公孙朝夕得陪人左右，往的都是江湖一人，武功不且家财万贯，名声远扬之后带来的麻烦就是有越来越多的人想要他的人，一则为人气，二则可以扬名，三则说不定可以拈走公孙朝夕十几万黄金的家当，何乐而不为？

“只要赚钱我就卖。”公孙朝夕继续愁眉苦脸长吁短叹“只卖了半天就收到了十六张刀贴、三支暗镖、一封匿名信、半张邀战书，我突然想通了，人生祸福如朝夕，宜享乐时需享乐，否则明天怎么死的都不知…”他喃喃自语，边说边喝酒，却是很享受的样。

“我在冷芳第三谱里面写这几天都会在金钱坊，”公孙朝夕愁眉苦脸，继续喝着好酒“不能逃啊，生意要讲信用。”喝完了浅碧的一杯酒，他用雪白的袖抹拭杯沿，抹完看了袖两，满意地看见它还是白的。

“你的萧大人不能救你？”无直翻白——这人如果这样死了，就是自杀——被自己卖了然后坐在家里等杀手上门然后死掉，完全不能博人同情。

“我把自己写在冷芳第三谱里面，卖了。”公孙朝夕愁眉苦脸地说“以后日不清静了。”

无一脚踩上公孙朝夕的摇椅“这是真的？”他拿过那张半纸邀战书来看，除了被撕掉剩下一半的“战”字，什么也没有“就是这样的破纸就让你吓得穿新衣喝好酒？从现在开始逃的话也许还来得及。”

“你小死抠了十几年，昨天突然想通了？”无哼了一声“不是收到什么消息受到刺激，觉得自己活不长了打算在临死前享受一下？”

“为什么说老你是我的知己，”公孙朝夕长长地叹了一气“我把自己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