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渔夫摇着竿，将船缓缓划向岸边“看你白面书生的模样，看不来会划船啊。”

肖紫衿一呆，还未明白发生什么事，只见李莲纵而起，笔直往江中掠去，形如电，竟让他不及阻拦。他这是什么？打算江而死么？

一难以言喻的怒火冲上心，他其实并不愠怒李莲不死，更多的怒火来自地上的吻颈！

“婉娩若是我，她便不会嫁你。”李莲轻声“你要信她，也要信自己。”他看着肖紫衿“夫妻之间，不信任…也是背叛。”

吻颈！吻颈此剑跟随李相夷多年，剑下曾斩多少妖邪、曾救过他多少次命？他竟就此碎剑！他不是有本事逃脱？不是早就计划好了要江？那他为何要碎剑？如果不想死的话，为何要碎剑？此剑对他而言，就如此不值么？

“银票？”渔夫疑惑地看着那张纸，银票这东西他有听说过，却没见过，怎知是真是假？

李莲指了指对岸：“你先上岸，这船就是我的了。”

李莲笑笑，从怀里取一封信件来，温和而极有耐心地：“那银票可以在城里汪氏银铺换成银，这封信你就帮我送到…”略略一顿，他本想说送到百川院的分舵，然而这渔夫只怕不知百川院的分舵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便“送到方氏任何一家酒楼、茶馆或是银铺都可以。”

李莲想了想，又从怀里摸二两碎银来：“五十两的银票，加二两碎银。”他拍了拍上，极认真地“买这艘船，再帮我送一封信，我可一文钱都没有了，只有这么多。”

，李莲竟甘愿就死，他委实不能相信，他竟自断吻颈，这让他目惊心：“什么话？”

“我不去哪里。”李莲微笑“我也会划船。”

那落在渔船上的人叹了气：“青天白日，哪里来的鬼？”

“这…这船是…不卖的。”

肖紫衿厉声：“我夫妻之事，不劳你来费心！”

“啊？你那里大白鱼多少钱一斤啊？最近大白鱼可贵了，我却怎么捞也捞不到一条…”

“呵呵，我也是渔夫，也卖过鱼。”

李莲落渔船之上，那船夫本在撒网，突然有人宛如天兵一般从天而降，吓得他差摔江里去，尖叫起来：“鬼啊——有鬼啊——”

“呵呵…”单薄糙的小木船缓缓靠岸，渔夫下船，揣着五十两银的银票和二两碎银对着李莲挥手。李莲左手摇起船桨竿，将木船缓缓划向江心，任它顺江而下。

但…肖紫衿一瞬间脑有些糊涂，他依稀记得李相夷颇好，当年坠海犹能不死，坠江怎生死得了？想起这事，他倒是松了气，猛地看见李莲纵平掠，斜飞数丈，落在一艘渔船之上，遥遥回对他一笑。

那渔夫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想了又想，十分谨慎地问：“什么事？”他又补了一句“喏，我没钱，你若要那些鱼，那就拿走。”

李莲笑了，他从怀里摸一张纸来：“我要买你这艘船。”

李莲笑了笑，轻轻咳了一声，吐一血来，他极认真地摸一块巾帕来抹拭。接着他又吐了一血…

“客官你要去哪里？我可以先送你去，再等你的人来接船。”渔夫甚是纯朴，收了钱之后为李莲打算起来了。

渔夫回过来，只见这天兵一白衣，生相倒是不恶，放了些心，但仍是：“你…你你你…”李莲坐了下来，见这渔夫收获不多，船上不过寥寥几条小鱼，还在船底扑腾，不由得微笑：“船家，我和你打个商量可好？”

李莲颔首，往栏杆旁走了一步，看了看，回过来，突然齿一笑：“以后这样的事，不要再了。”

“哦。”渔夫收起信件，对那银票倒不是很看重，兴趣只在那二两银上。

这里是长江下游，看这势，不消一日一夜，就可以海。李莲将船底的小鱼都放生了，抱膝坐在木船之上，看着前面滔滔江。他在看，若山有七分，看在他里只剩一分二分。

但他仍在看，两侧青山笼罩着雾气，那苍翠全带了晦暗，让人觉得冷。他坐在船上，那冷的雾气自江上涌起，渐渐地弥漫满船，似沁凉又冰冷。远望去倒见轻舟云海，倒是风雅。

他恍然大悟——李莲自知不是对手，所以震断吻颈，甘心赴死，都是为了降低他的戒心，然后等到江上有渔船过时飞脱难！

二两银？渔夫大喜，他这船也值不了二两银，连忙将银票和碎银收起：“可以可以，卖了卖了，不知客官你要到何？我可以送你去。”

李莲打开那张纸：“这是五十两的银票。”

肖紫衿然大怒，杀气冲霄，果然这人不得不杀，非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