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望着那两盆“杜鹃”相视而笑，房外不远有人站在树梢之上，遥遥看着两人。那人紫袍金边，材修伟，本来俊朗，只是脸苍白之极，呆呆的看着房内二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房内李莲看着自己勤劳的黄菜，突然极认真的问：“黄菜都开了，天快要凉，这山上的冬天冷不冷？”乔婉娩一怔“冷不冷？”李莲连连“下不下雪？”她了“下雪。”他缩了缩脖“我怕冷。”她微笑：“相夷从来不怕冷。”李莲叹了气“我不但怕冷，我还怕死。”

“恨过。”他微笑“有几年什么人都恨。”她缓缓了，她明白…只听他又：“但现在我只怕肖紫衿和乔婉娩不能不离不弃，白偕老。”她听了半晌，又了，突然又摇了摇“你不是相夷。”李莲微微一笑“嗯…”她抬起来怔怔的凝视着他，轻声：“相夷从不宽恕任何人。”李莲“他也从不栽草。”乔婉娩边终于微微了一笑意“他从不穿破衣服。”李莲微笑“他几乎从来不睡觉。”她面上泪痕未，轻轻叹了气“他总有忙不完的事，几乎从来不睡觉、总是有仇家、很会钱、老是命令人，把人指使来指使去的…却总能办成轰轰烈烈的事。”李莲叹了气，喃喃的：“我却穷得很，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睡觉，也并没有什么仇家，对了我房里那两盆杜鹃开得黄黄红红，煞是闹，你可要瞧瞧？”乔婉娩终是微微一笑，这一刻她的心似是突然豁然开朗，牵挂了十年的旧事，那些放不下的东西，在这一刻全都消散，前的男人是一个故人、一个朋友、更是一个达者。“我想看看。”

的已经死了，我不骗你，那个颐指气使不可一世的…”她突然尖叫一声，抢了他的话“那个颐指气使不可一世的孩！是的我知那时他只不过是个孩！我知相夷不懂事不成熟，我知他会伤人的心，可是…可是我…”她的音调变了，变得荒唐可笑“可是我已经喜了…你怎能骗我说他已经死了…你怎能骗我说他已经死了…”

走李莲房中，她对着那两盆“杜鹃”看了好一阵。那两盆颜鲜黄，开得十分灿烂富贵，确是受到心照料，生长得旺盛之极。只是乔婉娩看了半日，忍不住问：“这是杜鹃？”李莲呆了一呆“方多病说是杜鹃…我从山下挖来的，山下开了一大片。”乔婉娩轻咳了一声，贤惠且耐心的：“这是黄菜，是山农来…来…总之你快还给人家。”李莲啊了一声，看着自己了大半个月的“杜鹃”歉然：“我说杜鹃怎会开得这么大…”乔婉娩委实忍耐不住，噗哧一声笑了来。

“你以为，经过了十年之久，李相夷还能从这坟墓里复生吗？”李莲悠悠叹了气“是孩终究都会长大，相夷他——”她再度打断他的话，背靠着李相夷的坟墓，古怪的看着他，低声：“你如果不骗我说他已经死了，我不会嫁给紫衿。”他轻轻叹了气“你伤心的不是你嫁给了紫衿，是你没有后悔嫁给紫衿。”乔婉娩木然看着他，泪落了满脸，足足过了一香时间，她突然笑了起来，低低的犹如伤兽般痛楚的笑“相夷你——你还是——还是那样——能用一句话杀死一个人…”李莲温柔的看着她“婉娩，我们都会长大，能喜紫衿，会依靠紫衿，并不是错。你他，所以你嫁给了他，不是么？”乔婉娩不答，过了好一会儿“你恨我么？”她轻声问。

李莲拍了拍衣袖，歉然“等等我。”乔婉娩举袖拭泪，拂去上的尘土，突然觉得方才自己甚是可笑，见李莲背着箩筐忙忙的奔野霞小筑后院簸箕，忍不住好笑——心下不禁想：若是傅衡知晓李相夷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把他辛苦安排的重兴四顾门的蜡烛清扫净，不知作何想？一念未毕，见李莲前边招手，她便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