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 再入红尘

紫霞山。

清虚观。

万顷青田万顷山，山影重重，云气如烟，真真一个chu世修行的好地方。

几个dao士打扮的人在田里劳作。时是初夏，微微有些热了。

琴声幽幽，自dao观shenchu1幽幽传来，声声清冽，入耳便觉一阵清凉，尘心尽去，灵台顿明，yan前的山水也似更清灵了几分——山分外的翠、水分外的凉。

“玄清又在弹琴了。”一名dao土tou也不抬dao。

“他到这里也有一年了。”另一名dao士点了点tou，也未多说什么。

弹琴的是一个shen穿dao袍的年轻男子，十指修长白皙，甚是漂亮。

他弹的一首《无定心》，琴曲甚短，但dao意幽幽。

一曲已毕，他缓缓抬tou。

琴若有灵，弦必惊断！

那是一张满是伤痕的脸！大半张脸上全是一dao一dao的划痕，完全看不chu他原来是什么样子！只有那清秀的眉和一双灿然生光的yan睛，依旧显示他的尊贵与骄傲！

他便是秦倦。

当日他自崖上跌了下去，一路直跌而下。

崖上生满了藤蔓荆棘，一路扯破他的衣裳，阻拦了他下坠的急势，也不知冲断冲破了多少荆棘，最终跌入水中！

刨口下坠之势已很轻微了，他跌入水中的下坠之势，只不过比自三丈来高的地方tiao人水中略qiang一些，而且几乎一入水就给人捞了起来！

那时江上有船。

清虚观观主无尘dao长刚刚乘船过江，见人落水，便伸手相救——那时秦倦的呼xi心tiao几已断绝，加之遍ti是伤，gen本是生机全无。但无尘dao长善心善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图，他仍为秦倦延医诊治，并以本shen真力为他续命。

他请的是山野间看小病小痛的草药大夫。

庸医也看不chu秦倦得的什么病，只会胡luan开些什么人参党参的为他补气续命。结果歪打正着！清虚观后山盛产人参，无尘dao长持之以恒，日日以人参给秦倦当饭吃，非但保住了秦倦一条命，时日久了，秦倦竟也慢慢康复渐如常人。

他是在一个月之后醒的，第一yan，看到的不是无尘dao长，而是房里一块放了不知多少年的被磨得晶亮的八卦！那铜八卦亮得正如一面铜镜，他第一yan便看到了自己的脸！

一张鬼脸！

他不知皱着眉看了多久才瞧chu那是自己的脸——因为那鬼脸也皱着眉。

那一刹，说不上心里是什么gan觉，只猛地省悟，当年的、昨日的秦倦已经离自己很远了——他永远不再是千凰楼优雅雍容的七公子，那个七公子早在落崖的瞬间被鬼撕破了。

他并没有gan到多么痛苦，因为再痛也痛不过他挥手那一刹的痛——在那一刹，他清清楚楚地知dao自己是爱着秦筝的！

没有理由地爱，也许，已经爱了很久很久了——但正因为爱了，所以他才要逃。上天也好，入地也罢；生也好，死也罢，他若仍在，便要造成三个人的伤。不如归去！不如归去！他宁愿成全、宁愿死，也不愿她受伤、不愿秦遥受伤——那一挥手，是将自己与自己的爱一起断送，那一挥手的痛，是超越死亡的痛啊！

他不知dao为什么自己还能活下来，而且——心会如此平静，平静得像一次重生。他不愿回忆自己带着多少伤痛的过去，不愿想起，不愿记忆——他宁愿如此平静地过下去，爱也好，恨也罢，若她能幸福，不如忘却！不如忘却！

他宁愿成了清虚观的“玄清”弹琴望月，荷锄而归。

寂寞也好，凄凉也好——“玄清，”无尘dao长缓步走入琴房，面带微笑“近来可好？”

“很好。”秦倦笑笑，低tou拨了三两下琴弦。他笑与不笑，其实在他近乎全毁的脸上看不太chu来，但眸子里漾起了笑意，减少了容貌给人的骇人的gan觉。弄弦之后，他平静